“成了,人人笑脸相迎;没成,个个暗中使绊——满世界都是盼你栽跟头的人。”
所以,在板上钉钉之前,他寧愿闷声做事,低调到底。
等手下的活儿一一安排妥当,耀文也拎起行李,准备启程。
两天后清晨。
耀文与陈俊辉、吉米匯合在口岸附近。
验过证件,三人跨过闸口,踏上了对岸土地。
耀文一走,阿廷便带著几个姑娘开启了“扫店模式”。
阿诗起初以为,这趟差事轻鬆又愜意。
男友在侧,花销管够,连逛街都带点公干的体面。
可惜这份好心情,只撑到了中午。
她们的第一站是中环——港岛最扎堆的奢侈重地。
一进店,阿廷不动声色地翻开钱包,又恰巧让柜姐瞥见里头厚厚一沓钞票。
柜姐眼尖,立马换上甜笑、压低嗓音,服务殷勤得像伺候vip。
可惜任凭她们舌灿莲花,阿廷眼皮都不眨一下,只竖起耳朵听对方怎么拋鉤、怎么递台阶、怎么把一条丝巾夸成“港女衣橱灵魂”。
“先生,这款是本季独家定製,专为绅士气质打造。”
“小姐,这条围巾是米兰新秀设计,配您这身,气场立刻翻倍。”
阿廷默默记下话术套路,手却始终攥紧钱包,纹丝不动。
等柜姐察觉买意全无,笑容便如潮水退去,语调渐冷,最后乾脆搬出“试穿太多影响陈列”之类理由,把一行人客气请出。
刚踏出店门,阿廷就掏出隨身小本,唰唰记下:
“若顾客结伴同行,优先锁定同伴——夸她眼光毒、品位高。”
“若男士独来,强调穿上显贵气、回头率爆表。”
“若女士单独逛,主打稀缺感——『全港只剩三件』『明星同款刚补货』。”
……
阿诗看著他伏在路边长椅上奋笔疾书,忍不住嘆气:
“阿廷,耀文哥是让你陪我们逛,不是让你当实习导购啊。”
“至於么?还隨身带本子,跟背单词似的。”
阿廷摇头,语气认真:
“阿诗,你不明白。”
“耀文哥讲过,往后咱们跟著太子辉,要一步步转做正经生意。咱几个都没读过多少书,机会难得,必须抢时间补课。”
“他自己也揣著个小本子,太子辉交代的每件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阿诗无奈扶额:
“你嘴里不是『耀文哥』,就是『太子辉』。”
“我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还是他俩才是你心尖上的红人?”
听到小情侣拌嘴,旁边几个结伴而来的女生忍俊不禁,悄悄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阿廷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裹著几分疲惫和无奈。
“阿诗,我明白你心里委屈——嫌我顾不上你。”
“可咱们早晚要成家,你总不想哪天一睁眼,就听见我在码头被人砍伤的消息吧?”
“还有……你一直觉得我不够分量,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还不肯让我登门见你爸妈。”
“我得跟著耀文哥闯出点真名堂,才配得上你那一句『我信你』。”
阿诗闻言,指尖微微一顿,没接话。
她家是港岛三大零售商之一,父亲打从一开始,就把阿廷和古惑仔画了等號。
她爸压根儿不信一个混江湖的年轻人,能稳稳托住她下半生。
只有阿廷真正扎下根、挣出体面来,那扇半掩的家门,才可能为他敞开。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静地望向阿廷:“阿廷,不管你选哪条路,我都站在你身后。”
“你想披风戴雨闯江湖,我递刀;你想安安稳稳立事业,我铺路。”
这场爭执过后,阿诗也悄悄买了个硬皮笔记本。
她把每家店售货员的应答节奏、眼神停顿、话术转折,全都一笔一划记了下来。
大伙忙到华灯初上才收工。阿廷搭地铁回公屋,阿诗则坐车驶向半山那栋灰墙红瓦的老別墅。
刚踏进家门,她身子一软,直接陷进沙发里,像被抽走了骨头。
“妈咪,我渴死了。”
母亲立刻端来一瓶沁凉的汽水,父亲却皱著眉,声音低沉:“阿诗,多大的人了,还使唤你妈跑前跑后?”
她仰头灌了一大口,冰气直衝脑门,隨后抬眼看向父亲:“爸比,公司有没有推销话术的內训手册?我想看看。”
父亲神情一凛:“內训资料?你要这个做什么?”
那可是王氏百货压箱底的乾货,连同行挖角都难撬开一道缝。
“还能干啥?学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