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正低头扒拉昨儿的流水帐,陈俊辉忽然开口:“吉米,把东南亚那边的线搭起来。”
他默默心算了一笔帐——眼下月入约五千万,两个月下来刚过亿。
可钱进得猛,花得也狠:帐上活钱只剩八千万;就算加上未来六十天的进帐,满打满算也不到两亿。
九龙仓市值十四亿,拿两成股份,三亿是板上钉钉的价码。
缺口还剩整整一亿。
这笔钱,银行能借,社团也能拆——但银行要抵押,而包玉港在金融圈说话分量太重,稍有风吹草动,怕他暗中施压,这条路乾脆绕开。
至於社团,倒是肯放短期款,可利息高得嚇人;再者,包玉港早年跟和连胜打过交道,邓伯他们未必扛得住压力。
陈俊辉正琢磨著资金缺口怎么填,吉米却突然抬眼:
“老板,耀文哥刚才悄悄跟我讲,北边来的李少爷有意做红木家具和古董买卖,问您参不参股。”
这类货色,在对岸几乎白菜价,运到港岛立马身价翻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要是搭上这条快船,后劲十足。
可陈俊辉只是摇头:
“先搁一搁。眼下离对岸太近,容易踩雷。”
如今港岛还在鹰国人手里攥著,他自己又正要跟港督谈一笔关键交易——这时候若被人揪住把柄,说他暗通北边,整盘棋就得崩。
吉米点头,心里也亮堂得很:耀文和他一样,都觉著亚星服饰这摊子乾乾净净,正治这滩浑水,能不蹚就不蹚。
“那我回头见了耀文哥,就替您婉转回绝李公子。”
话音刚落,他又想起另一桩事:
“对了,耀文还提了个人——阿诗,亚星的销售总监,现在拿公司三成利润分红。”
陈俊辉略一頷首。那个利落干练的女人,他记得清楚。
“前两天,耀文的手下撞见她开著一辆崭新的奔驰上班,车就停在店门口马路牙子上。”
“兄弟们起了疑,立刻报给耀文。他查了帐,表面风平浪静,还是让底下人深挖了一层。”
“结果你猜怎么著?人家真名王诗雅,是港岛『卖场大王』王宗杰的千金;她那个叫阿廷的副手,居然已成了王家准女婿。”
“耀文当时就嘆气,说要是他妈当年多用点心,把他生得跟阿廷一样標致,他也不用混江湖了。”
“攀上王宗杰,谁还稀罕当古惑仔?”
陈俊辉听罢,忍不住笑出声。
“阿廷確实够帅,虽比不上张国瑞那么招摇,但也差不了几分。”
“长得好,有时候真能当通行证使。”
笑归笑,两人没再多聊——这事也就图个乐呵。
將来阿诗和阿廷若愿留在亚星,他们双手欢迎;若选择回王家掌舵,也绝不拦路。
说回正事,陈俊辉脑中灵光一闪:那一亿缺口,说不定能在王宗杰身上破题。
论身家,他不如包玉港雄厚,却是港岛真正站稳脚跟的顶层人物,不怕包玉港施压;论现金流,卖场生意日进斗金,掏一亿对他而言並不伤筋动骨。
难就难在——怎么让他心甘情愿掏腰包?
陈俊辉皱眉片刻,抓起纸笔唰唰写了起来。
一直忙到中午,他放下笔,盯著纸上密密麻麻的方案,轻轻点了下头。
这份计划书加点诚意利息,王老板应该会很乐意伸手帮忙。
一看表,十二点整,他朝柜檯扬声:“来份猪排饭。”
吉米接话:“云吞麵一碗。”
大民隨口补上:“车仔面,加蛋加牛腩。”
门外几个泊车小弟也鱼贯而入,围坐几桌。
正端碗扒饭时,茶餐厅外猛地响起一阵刺耳剎车声。
大民“腾”地起身,右手已按向后腰。
其余小弟也霍然站起,和吉米一道齐刷刷望向门口。
皮夹克鋥亮、步子沉稳的陈帮办跨进门来,身后跟著一位黑西装笔挺的警务人员。
眾人看清来人,肩头一松,呼吸都舒缓了几分。
谁不知道,陈俊辉和陈帮办是实打实的过命交情?早前陈帮办遇险,这群人可是真刀真枪帮过场的。
陈帮办领著那名警员,步子沉稳、眼神凌厉,径直走到陈俊辉跟前。
“太子辉,借一步说话——小兄弟们,先迴避一下。”
陈俊辉抬手示意,眾人无声退场,只余下茶餐厅里三个人的呼吸声。
门一合拢,陈帮办猛地一掌砸在桌沿上,瓷杯震得跳了两跳。
“太子辉,你当自己是铜皮铁骨?还是活腻了?”
“昨晚你是不是去了清水湾大王公庙,见了倪永孝?”
“今早我带队翻查黄sir座驾,后备箱夹层里摸出一枚土製炸药——引信直连变速箱,掛二档就爆,半秒都不带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