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燁大著嗓进门,把屋里的两人嚇了一跳。
刘宇寧的身子一下就绷紧了,酒气都跟著散了不少,他猛地坐起来。
“別动!”徐喜弟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压著嗓子说,“你別出声!”
两人大气都不敢喘,竖著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范金花在火房里烧饭,听见刘燁的嗓门在堂屋里,黑著脸出来。
当看到刘燁手里提的肥鸡,她眼睛却是一亮。
自家院里不是没养鸡,但白吃別人的,她为什么不乐意?
“你来干什么?”范金花语气依旧不大高兴。
“我给喜弟送只鸡来!过年了,別家都杀鸡……”
刘燁的声音瓮声瓮气的,隔著一道院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这鸡哪来的?”
“我自己养的,挑了只最肥的,三斤多。”
“拿进来吧。”范金花虽然还翻著白眼,但说话语气软了不少。
屋里的徐喜弟鬆了口气,听动静,刘燁跟著范金花去火房了。
可刘宇寧的脸色却不太好看。他侧过身,借著窗纸透进来的一点余光,看著徐喜弟。
“他常来吗?”
“不常来啊!现在是过年了,他估计是想带一只山上养的鸡,过来给我补补。”徐喜弟小心解释,生怕哪句说不好他会生气。
刘宇寧没吭声,嘴抿成了一条线。
火房里,范金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鸡还活著呢?你杀好了再送来不行?”
“活的新鲜。我帮你杀。”
“行吧行吧,锅里还有热水,你自己弄。”
然后就是刘燁在后院忙活的动静。
徐喜弟拍了拍刘宇寧的手背,“他……他就是看我们杀鸡不方便……”
“他什么时候走?”刘宇寧的语气酸得能醃咸菜。
“杀完鸡就走吧……”徐喜弟也拿不准。
外头传来一声短促的鸡叫,然后就没声了。刘燁杀鸡,从来都是一刀的事。
接著是哗哗的水声,烫毛、拔毛。刘燁干活麻利,没一会儿功夫,院子里就飘进来一股鸡毛被热水烫过的腥味。
“喜弟睡了?”刘燁的声音从火房那边传过来,问的是范金花。
“谁知道,一天到晚窝在屋里,也不动。”范金花的语气不咸不淡。
“那別叫她了,让她多睡会儿。月份大了,觉多。”
刘宇寧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徐喜弟感觉到他身子又僵了,伸手摸著他的脸,轻轻捏了一下。“怎么了?”
“他倒是心疼你。”
徐喜弟也不知道回什么好。
总不能说因为刘燁是孩子亲爹,所以对她格外照顾?
那床上这人,不得酸死。
“你別多想。”徐喜弟知道他在吃醋,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我心里装的是你,你还不知道?”
刘宇寧把她搂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没说话。
外头,刘燁已经把鸡收拾乾净了。
“鸡我放灶台上了,內臟也掏乾净了,你们直接下锅就行。”
“嗯。”范金花应了一声,莫名地说了一句客气话,“你要不……吃了饭再走吧。”
刘燁愣了一下。范金花主动留他吃饭,这可是头一遭。
他知道现在喜弟和范金花关係不好,他自己也不愿意待见范金花。
可他过年到现在,还没见到徐喜弟的面,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不……不用了吧?”
“大过年的,你一个人也冷清,哪里吃晚饭不是吃。”范金花的语气虽然不算热情,但也不像从前那样赶人了。
別人都主动送鸡上门了,留他吃一顿,也算还了人情。
“那……那行。”刘燁搓了搓手,“我来煮。”
“行,你弄吧。”范金花还真就拉著小板凳,坐在墙角等吃。
刘燁把整只鸡冷水下锅,水煮开十分钟后,把火退了,盖上锅盖又闷了几分钟,然后才捞起来。
“你上香吧。”
他把整只鸡捞起来,装在大盘里,送到堂屋正中的祭台前。
张家的香,他现在还不配点。
鸡上了祭台,香味就往屋里钻,徐喜弟的肚子咕嚕叫了一声。
她现在肚子大,很容易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