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顶层。
浴室里的水声刚刚停歇。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一阵温热的水汽涌了出来。
林默擦著半乾的头髮,从里面走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黑色休閒装,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在外廝杀时的戾气,多了一点难得的隨性。
他走到宽大的真皮沙发前,直接整个人仰面倒了下去,舒舒服服地靠在软垫上,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
“还是家里的沙发躺著得劲。神界那些石头椅子,硌得人腰疼。”
茶几上,放著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热气裊裊上升,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苏清寒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冷硬的战斗风衣,而是换了一件居家的浅色针织衫。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那双向来清冷、总是透著生人勿近气息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林默。
从林默跨出那扇金色大门,到刚才洗完澡出来。
她的视线就没从林默身上移开过半寸。
仿佛只要她一眨眼,眼前这个男人就会像幻影一样消失不见。
林默放下擦头髮的毛巾,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
温度刚刚好。
他放下茶杯,迎上苏清寒的目光,嘴角挑起一抹熟悉的笑意。
“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还是你终於发现你家城主其实长得挺帅?”
苏清寒没有理会他的打趣。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著林默的轮廓,看著他略显削瘦的下頜线。
“你瘦了。”
苏清寒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音。
林默愣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直接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捏住了苏清寒的脸颊,往外扯了扯。
“瘦了?”
林默感受著指尖柔软的触感,大言不惭地反驳.
“我怎么觉得我胖了?神界那帮傢伙別的不行,伙食倒是挺好。深渊那边的空气品质虽然差了点,但全当做有氧运动了。”
苏清寒被他捏得眉头微皱。
她抬起手,“啪”的一声拍开林默的爪子。
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从她的耳根迅速蔓延到脸颊。
“別贫嘴。”
苏清寒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林默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上。
原本漆黑如墨的瞳孔,现在变成了深邃的暗紫色。
哪怕林默现在收敛了所有的气息,那双紫色的眼睛里,依然透著一股让人灵魂本能感到战慄的恐怖压迫感。
“你在虚无之地,到底经歷了什么?”
苏清寒盯著他的眼睛,语气不容退让,“还有你的眼睛……为什么会变成这种顏色?”
林默收回手,重新靠回宽大的沙发靠背上。
他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灯,沉默了两秒。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匯报今天出门买了几斤白菜。
“就是见到了这个宇宙背后的真老板。一个自称造物主的光团。”
苏清寒的呼吸顿了一下。
“造物主?”
“嗯。”林默点了点头,“那道把神界嚇了三十万年的虚空裂隙,根本不是什么天灾,而是那个老板当年开天闢地的时候,隨手丟下来的工业废料。”
“工业废料?”苏清寒眉头越皱越紧。
“对。”
林默冷笑了一声,“老板自己处理不掉这些垃圾,就挖了个坑埋起来。然后在坑上面建了个神界,让至高之父带著那帮神明当看门狗。整整看了三十万年,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守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苏清寒听得心头直跳。
神界三十万年的信仰和骄傲,在林默嘴里,竟然成了一个掩盖垃圾堆的笑话。
“然后呢?”苏清寒追问,“那些虚空怪物又是怎么回事?”
“垃圾堆久了,自然就变异了。”
林默端起茶杯,在手里把玩著。
“其实在我之前,还有两个天灾宿主。算是我的老前辈。”
林默看著杯子里清澈的茶水,语气隨意。
“第一任宿主脾气大,觉得造物主不干人事,想篡位当老板。结果被老板一脚踢进裂隙最深处,关了三十万年,现在连肉身都化了,只剩个意识在里面游荡。”
“第二任宿主是个老实人,跑去和神界联手,想把那个坑堵上。结果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那帮废料的同化能力,当场报废,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在废墟里瞎转悠的无脑怪物。”
听到这里,苏清寒的双手猛地攥紧。
第一任被永世封印。
第二任变成了怪物。
每一个拿出来,都是足以横推宇宙的绝顶强者,却全都落得这么个悽惨的下场。
“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