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死死盯著林默,“你进去了,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
林默笑了笑。
“我是个生意人,我可不干亏本的买卖。”
“造物主在裂隙最底下留了个锚点,需要有人去激活,才能把那道裂隙彻底缝合。”
林默说得轻描淡写,“我带著大军在外面杀了一圈,攒了一千颗虚无核心。然后走到那个锚点前面,把手按了上去。”
“就这么简单?”苏清寒显然不信。
“过程嘛,稍微有点不舒服。”
林默耸了耸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那些虚空之力顺著锚点全灌进我身体里了,想把我同化成跟它们一样的怪物。我没同意。”
林默说得十分乾脆。
“我强行把那些力量镇压了,嚼碎了咽进肚子里,融合成了我自己的力量。缝合了裂隙,顺便还找造物主要了一点情报当出场费。”
“那股力量现在归我管了,所以眼睛就变成了这样。挺好用的,不用戴美瞳了。”
林默摊开双手,一副“你看,这事就这么简单”的表情。
他没有去渲染自己骨骼被碾碎重组上万次的非人折磨。
没有提自己差一点就被彻底抹除存在的绝望。
更没有提在崩溃边缘反覆横跳时,是想著要回来收帐才硬生生扛下来的那股疯劲。
他就这么平铺直敘地,把生死一线的经歷,浓缩成了短短的几句话。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林默看著苏清寒,以为这女人会被自己这番举重若轻的话唬住。
但他发现,苏清寒根本没有笑。
苏清寒定定地看著他。
眼眶,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
她不是傻子。
她太了解林默了。
这个男人越是把一件事说得轻描淡写,越是表现得满不在乎,就说明他当时经歷的危险越是致命。
把绝对的无序力量强行融合进身体?
第一任和第二任宿主都栽在里面的东西,怎么可能只是“稍微有点不舒服”?
那轻飘飘的几句话背后,到底藏著多少次在死亡深渊里的疯狂挣扎?
到底碎了多少次骨头?流了多少血?
一想到林默一个人在那个没有时间、没有声音的死地里,独自对抗整个宇宙的无序力量,苏清寒的心臟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疼得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以后……”
苏清寒低下头,避开了林默的视线。
她的声音很轻,很低。
失去了往日那种在城墙上发號施令的冷硬和果决。
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微不可察的哀求。
“能不能……別一个人去了?”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林默脸上的隨意和痞笑,缓缓收敛了起来。
他看著坐在对面,低著头、肩膀微微有些发颤的女人。
他见过苏清寒很多种样子。
见过她提著冰雪长剑在兽潮里大杀四方的冰冷。
见过她在城主府熬夜处理政务的干练。
见过她面对財阀施压时毫不退让的强硬。
但他从来没见过她现在这个样子。
林默沉默了。
他把手里的茶杯放在茶几上。
没有多余的废话。
林默直接站起身,大步走到苏清寒的面前。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苏清寒的手腕,稍一用力,直接將她从单人沙发上拉了起来。
苏清寒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撞进了一个宽大、温热的胸膛里。
林默的双臂牢牢地环住她的后背,將她整个人完全拉进自己的怀里。
苏清寒身体僵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彻底放鬆了下来,双手缓缓抬起,揪住了林默腰间的衣服。
她把脸埋在林默的胸口,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好。”
林默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苏清寒的头顶。
他的鼻尖縈绕著她发间那种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清香。
在这个安静的顶层房间里,林默的声音显得格外低沉,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以后,我带著你。”
林默闭上眼睛,收紧了双臂。
“不管去哪,去砍谁,去收哪里的帐。”
“我都带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