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神殿最深处的密室。
这里曾是至高之父的私人闭关之所,匯聚了整个神界最纯粹的本源气息。
但现在,那些代表著秩序与光明的神圣气息,已经被一股霸道到了极点的紫金色光芒彻底驱散。
林默盘腿坐在大殿中央的石台上。
这几天,他一直把自己关在这里,没有踏出大门半步。
十尊虚空执政官已经被他派去巡视神域边界,外围的防线有那一百万天灾军团盯著,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彻底把新觉醒的“寂灭”法则揉碎了,咽进肚子里,变成身体里的一种本能。
大殿內死寂无声。
林默的呼吸非常平稳,每一次吐纳,周围的空间都会跟著发出一阵细微的扭曲。
就在这时。
“嗡——”
那道熟悉的、带著极度疲惫的灵魂波动,毫无徵兆地再次刺破了空间的壁垒,直接钻进了林默的脑海深处。
林默紧闭的双眼没有睁开,但他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冷笑。
“命还挺硬。”
林默的声音通过灵魂波动直接懟了回去,语气里透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几天前听你那动静,我还以为你连骨灰都被人扬了。怎么,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了?”
跨越了无尽星海的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一次,那个声音比上次要清晰了不少。
没有了那种隨时会被切断的杂音,但声音里的那种沉重和虚弱,却仿佛深入骨髓,怎么也掩饰不住。
“我叫玄。”
那个声音终於开口了,带著一种跨越万古的沧桑感,郑重地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来自第七宇宙。”
“我是,第四任天灾宿主。”
林默听到这个自我介绍,眼皮终於微微抬了一下,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但他並没有顺著对方的悲壮气氛往下接,反而轻嗤了一声。
“第七宇宙?”
林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单手撑著下巴,“你们这帮在外面混的,还流行给自己老家掛个门牌號?行了,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名头。大家都是一路货色,有屁快放。”
玄显然对林默这种流氓式的沟通方式有些不太適应。
他沉默了两秒,才压下心头的无奈,继续说道。
“天启是第三任。”
玄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不,准確地说。在我们这些觉醒了天灾天赋的人里,他是第一个选择主动离开原生宇宙、去外面征服其他世界的那一个。”
“而我……”
玄的声音顿了一下,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我是第二个离开的。”
林默挑了挑眉,“听起来,你们俩算是老乡见老乡了?”
“我和他不一样!”
玄的情绪突然激动了一瞬,声音在林默的脑海中猛地拔高,但紧接著又因为虚弱而剧烈咳嗽起来。
“天启离开,是为了他那疯狂的征服欲。他要用他的秩序法则,去强行洗牌所有的宇宙。”
“而我离开,只是为了寻找。”
玄喘息著,声音里满是悔恨和疲惫。
“我的第七宇宙,当年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我跨越星海,只是想找到能够修补位面核心、治疗我那个宇宙的方法。我从没想过要去抢任何人的地盘。”
“结果呢?”
林默冷冷地插了一句嘴,一针见血,“碰上那个叫天启的疯子了?”
“是。”
玄发出一声比哭还要难听的惨笑。
“他要求我臣服。我不肯,他就对我下了追杀令。”
“我被他在星海中追杀了整整三千年。”
三千年。
这三个字落在林默的耳朵里,让他不由得多了一丝衡量。
能在一个吞併了十七个宇宙的疯子手里逃亡三千年,这个叫玄的傢伙,保命的本事绝对不小。
但玄接下来的话,却直接击碎了天灾宿主不可战胜的神话。
“我引以为傲的天灾军团,在三千年的消耗战中,已经被他的星际舰队彻底打残了。”
“我麾下的那些君王和领主,全都被他用秩序锁链生生绞碎。至於我自己的肉身……”
玄的声音低了下去,“也已经被他的法则毁了一半。我现在,只剩下半条命,在虚空中苟延残喘。”
林默静静地听完这段长达三千年的逃亡史。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同情。
在黑石城当城主这么久,林默最信奉的一条真理就是:落后就要挨打,同情心这东西在战场上连一毛钱都不值。
“这故事讲得挺感人。”
林默手指在石台上轻轻叩击,发出“嗒、嗒”的声音,打断了玄的悲惨回忆。
“所以呢?”
林默的眼神变得极度清冷,像是一个在审视不良资產的投资人。
“你大老远跨越星海给我发信號,把自己的老底全都掀给我看。是想让我大发慈悲,替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