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冷笑一声，直截了当地逼问：“你让我帮你？凭什么？”

“我林默手底下的兵，命也是命。我凭什么为了你这么一个素未谋面、还被人打成残废的败军之將，去跟一个吞了十七个宇宙的庞然大物死磕？给我个理由。”

面对林默这种极致的冷酷和现实。

玄並没有发火。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林默会是这种反应。

灵魂通道的那一头，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林默瞳孔猛地收缩的话。

“因为天启的目標，不只是你的宇宙。”

玄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带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的终极目標……是吞噬者。”

嗡！

林默的脑海中，就像是突然被人砸响了一口巨钟。

吞噬者！

那个被造物主亲口承认的、多元宇宙中最大的异类！那个以吞噬其他宇宙为食、缔造了深渊的另一个造物主！

林默猛地坐直了身体，身上的紫金光芒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了一下。

“你说什么？”

林默的声音沉了下来，透著一股森然的杀机，“他想动那个怪物？”

“他是个疯子。”

玄的声音里透著无尽的绝望。

“天启认为，宇宙一切混乱的根源，就是因为有吞噬者这样的变数存在。他想要建立绝对的秩序，就必须把吞噬者也纳入他的法则掌控之中。”

“他吞併那十七个宇宙，根本不是为了贪图资源。他是在疯狂地积攒力量，他想用绝对秩序的力量，去把那个吞噬者给反向吞噬掉！”

听到这里，林默只觉得一阵荒谬。

这特么是疯到了什么程度，才敢去生吞一个造物主级別的存在？

“但他太自负了。”

玄苦涩地说道，“你也接触过虚空裂隙里的无序之力，你应该很清楚。无序，是无法被秩序消灭的。”

“如果天启真的去接触吞噬者。他引以为傲的秩序法则绝对会被瞬间衝垮。到那个时候，他不会拯救任何东西。”

玄一字一顿地给出了最后的推论。

“他只会被彻底同化，变成第二个吞噬者。”

“一个保留了天灾宿主所有战斗本能、却失去了理智的终极怪物。”

密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林默没有接话。

他的手指在石台上重重地敲击了两下。

这买卖，突然变味了。

如果只是天启来抢地盘，林默顶多当成是一场大规模的黑帮火併。贏了吃肉，输了认栽。

但如果天启这孙子，打算在这片地界上搞什么“生吞造物主”的作死实验，一旦玩脱了，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超级怪物……

那他林默就算守住了黑石城，最后也得跟著一起陪葬！

“所以。”

林默眼中的震惊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

他盯著虚空，像是在看著遥远的玄。

“你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想告诉我。”

林默嘴角扯出一抹讥讽，“你在试图阻止一个疯子，去变成一个更大的疯子？”

面对林默的总结，玄在星海的另一端，发出一声深深的嘆息。

“你可以这么说。”

玄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苦笑。

“林默，不管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管你有多狂妄。你必须认清现实。”

玄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天启已经疯了。他吞併了十七个宇宙之后，他手里掌握的力量，已经膨胀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如果你挡不住他，如果他再把你的宇宙吞掉，抢走你的天赋力量……”

玄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

“他將成为这个多元宇宙里，仅次於吞噬者的无敌存在。他去送死，会拉著所有人一起垫背。”

“到那个时候……这个多元宇宙，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死寂。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拯救多元宇宙的希望？

这种重如泰山的帽子，突然被扣在头上，换做任何一个热血青年，估计早就热血沸腾，满口答应下来了。

但林默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摸了摸口袋，又掏出一根烟点上。

繚绕的青烟中。

林默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没有任何为了拯救苍生而燃烧的觉悟。

反而透著一种极致商人的精打细算，和一种即將掀翻赌桌的凶悍。

这天下，哪有什么救世主。

有的只是不想別人掀翻自己饭碗的恶徒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