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白乘霖会如何实现。
可白乘霖既然让她写下了愿望,总不会是特意来逗她玩的吧?等她写完后就视而不见?
那也太【荧惑】了。
白乘霖定然不会是这种人。
苏天笙在心中安慰著自己。
可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白乘霖的传音没有再响起。
苏天渢的衣服依旧在一件件地褪落。
他已经脱完了上衣,露出了虚浮的上半身,此刻,他正將手伸向自己的腰带,眼看就要將最后的衣物也褪去。
什么反应都没有。
苏天笙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还没有反应?
难道……白乘霖真的在逗她玩?
亦或者……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白乘霖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难道她此刻听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大脑在绝望中编织出的最后一场梦境?
她还是要被眼前这个畜生糟蹋了吗?
就在苏天笙心中的希望即將断绝之际,她忽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联繫。
那种感觉很奇怪。
如同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从她的心中蔓延而出,缠绕在了面前的苏天渢身上。
那联繫温热而牢固,仿佛將两个人的命运在某一个层面上系在了一起。
苏天笙本能地意识到,那是某种契约在生效。
可……她为何会与苏天渢这个畜生建立契约?
苏天笙来不及想明白。
因为就在她感受到那股契约之力的同一瞬间,她看到苏天渢的动作也猛地顿住了。
苏天渢鬆开裤带上的手,缓缓直起身来,脸上所有的淫邪与贪婪在一瞬间消散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漠而平静的表情。
那种表情陌生到了极点,根本不像苏天渢应该有的神情。
那更像……
白乘霖。
这个念头刚在苏天笙心中浮现,她便看到那张属於苏天渢的面容,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了另一张脸。
白衣如雪,面容如玉。
正是白乘霖!
苏天笙的瞳孔猛然放大。
她死死地盯著眼前这道身影,脑子一片混乱。
而白乘霖也在这时缓缓蹲下身子,目光落在她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们苏幕遮明明信奉【同川】,最重家族血脉,视亲人如支流、视血脉如河道……可到头来,却玩得最狗血。”
“最信家族门规者,也最悖人伦序。”
“精彩,真是精彩。”
苏天笙忽然明白了什么,嘴唇蠕动著想要开口,却只能发出不成句的气音。
白乘霖看著她那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没错。苏天渢三天前就已经死了。”
“你今日见到的苏天渢,从始至终……都是我。”
“我特意扮成他的模样,就是要將你引来……呵,你那么想要杀他,若是得知他还活著的消息,怕是无论如何都要亲自来確认一番吧?”
白乘霖的语气从容:
“而我的目標,从始至终,可都是你呢。”
苏天笙怔怔地看著他。
原来如此。
苏天渢真的已经死了。
她谋划了那么久、隱忍了那么久、恨了那么久的那个畜生……他真的死了。
她谋划的那一切,並没有白费。
一股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重量般的轻鬆感,从苏天笙的心底蔓延开来,她一直紧绷著的那根弦,在这一刻终於鬆了。
可隨之而来的,是对白乘霖的一种说不清的恼意。
他竟然扮成苏天渢的样子来骗她。
他竟然让她以为那个畜生还活著,让她在绝望中又走了一遍那噩梦般的轮迴。
可那份恼意刚升起来,又被苏天笙自己压了下去。
她有什么资格恼他?
是她先算计了白乘霖,是她想借白乘霖的手杀死苏天渢,也是她故意带那两个易怒的表兄去激怒白乘霖的。
她算计了別人,別人算计回来,也是应该的。
苏天笙的心中翻涌著许多复杂的情绪,可那些情绪却如同潮水一般,在涌起的瞬间便又退了下去。
她实在是太累了。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如同被什么东西坠著,怎么都睁不开,意识也如同被浸泡在温水之中,一切都变得朦朧而遥远。
苏天笙伤得很重。
沧溟圣尊那一掌拍碎了她所有的经脉,震碎了她的臟腑,连她的神魂都在那一击中受到了重创。
她能撑到现在,靠的全是心中那口强撑著的气,那口“我要杀了苏天渢”的气。
如今,那口气泄了。
苏天渢已死。
她的执念也散了。
苏天笙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一点一点地远离海岸。那些光影、声音、触感,都在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她的眼睛缓缓闭合。
白乘霖看得出苏天笙的伤势有多严重,她毕竟只有尊者境,面对的却是一位圣尊的攻击。
这种伤势,即便是寻常圣者境的疗伤丹药也未必能吊住她一口气。
“我要的可不是一具尸体。”
白乘霖轻声开口,一边说著,一边拦腰抱起苏天笙,向床铺走去:
“我没让你死,你就別想死。”
白乘霖將苏天笙放在床榻上,低头看著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容。
苏天笙伤得很重,而巧合的是,白乘霖也算是一位医生。
还掌握著一种能肉死人活白骨的、名为天地精华的注射剂。
白乘霖轻轻摇了摇头:
“终究……还是要给她来上一针啊。”
话音落下,白乘霖运转阴媚掌,伸手落在苏天笙身上。
片刻后,有细密的液珠从苏天笙微微泛红的面颊上渗出,如同被暖意蒸出的晨露。
白乘霖轻轻摩擦著。
待苏天笙身上的消毒液隱隱泛起沫时——
一针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