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书小说

最新地址不迷路:www.xbiqugu.com
香书小说 > 开局合欢首席,词条精彩人生 > 第四百五十章 坦诚

第四百五十章 坦诚

曾经,苏天笙对白乘霖的感观,其实很不错。

那是在她尚未与白乘霖交锋之前,在她还只是从传闻中听过白乘霖名字的时候。

大將军之侄,明道学府魁首,以一己之力在西鹤州屠妖数十万,又在清火城揭穿莹皇身份將其斩杀。

那些事跡串联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稜角分明的画像。

白衣如雪,剑光如月,行事果决,心怀正气。

苏天笙当时觉得,那应当是一位正人君子。

一个在这浊世中难得的、乾净的人。

后来在客栈中初见时,白乘霖也確实符合她那副想像。

白衣出尘,面容如玉,眉眼间带著一种仿佛什么都看得通透却不点破的从容。

可如今。

苏天笙只觉得白乘霖也是个畜生。

她当时快死了。

经脉寸断,臟腑碎裂,气若游丝,只剩最后一口气吊著。

而就是那样一副残破不堪的躯壳,白乘霖竟然与她双修了。

那时她连意识都没有,连抗拒的力气都提不起,就那么毫无知觉地被他渡入了天地精华。

这和那些喜欢操控尸体、以尸体为乐的特殊癖好变態魔道修士有什么区別?!

更让苏天笙觉得荒谬的是,等她醒来之后,白乘霖不仅没有半分解释,反而第一句话就是一脸不爽地抱怨。

说她当时没有反应,没意思,要不是为了疗伤,他才不这样。

苏天笙整个人都懵了。

她刚刚从濒死的昏迷中醒来,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张脸就是白乘霖那张带著不满的面容,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当时跟个死人一样,实在无趣”。

那种心情,实在难以言喻。

苏天笙还没来得及消化目前情况,白乘霖便又是一记阴媚掌点到她的腰间,说要她补偿,要玩些“有意思的”。

然后白乘霖一会化身老汉,一会化身大树,一会化身莲花。

苏天笙有一点点坏掉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初体验竟然就这么刺激。

那种荒唐的、让她头脑一片空白的经歷,让“白乘霖”三个字在她心中彻底与“畜生”划上了等號。

但说实话。

虽然苏天笙在心里给白乘霖贴上了畜生的標籤,可这个畜生和苏天渢那个畜生,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苏天渢的畜生是污秽的、噁心的、让人从骨子里反胃的。

一想到他那张脸、那双手、那带著淫笑的声音,苏天笙便会不由自主地攥紧手指,指甲嵌入掌心。

而白乘霖的畜生,却是另一种,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

他想做便做了,做完之后还会皱著眉头嫌弃你不够投入。那副表情仿佛在说“我都这么辛苦了,你怎么还不领情”……

让人又气又无奈。

那种感觉也很奇怪。

像是她內心深处的伤疤,在白乘霖这里反而被什么东西轻轻覆盖住了,不再那么灼痛。

苏天笙说不清那是为什么。

可她知道自己並不厌恶白乘霖。

那些事发生之后,她甚至没有生出半分“要杀了白乘霖”的念头。

她只是觉得白乘霖是个畜生。

可那畜生的分量,和她心中真正恨著的那两个人相比,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

心中寻思著这些,苏天笙又將目光放回眼前。

此刻的她,正抚琴而坐。

那是一张七弦古琴,通体暗沉如黛。

她端坐在琴案之后,身姿端正。

白乘霖则带著几分好奇,坐在她的对面。

这是白乘霖的要求。

他知道她是妙音司的班主,便让她演奏一曲,说是好奇。

苏天笙对此没有什么抗拒。

或者说,是一种无所谓的心態。

如今苏天笙心中已没有什么目標了。

苏天渢已死,那根扎在她心底最深的刺已经拔了出来。她唯一的念头,就只剩下“弄死沧溟圣尊”。

但,那位圣尊远非她所能撼动,那念头更像是一个烙印在心口上的疤痕,提醒著她过去的伤痛,却无法驱动她去做什么。

所以,她对白乘霖的任何要求都有一种“隨意吧”的无所谓感,心湖里已经生不出波澜,无论是被要求抚琴,还是被要求做別的什么,在她看来都只是“做一件事”和“做另一件事”的区別。

苏天笙心思沉下,不再想那些纷杂念头。

她的指尖落在琴弦,轻轻拨了一下。

那声音清越而悠长。

琴声响了起来。

音律自她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春水融冰。

十指在琴弦上起落,时而如蝶翼翩躚,时而如细雨滴落,將那低沉的琴音编织成一道流动的画卷。

白乘霖虽然不太懂音律,却也觉得確实好听。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如同水面上的涟漪终于归於平静。

苏天笙的手指抬起,琴弦的余韵还在微微颤动。

白乘霖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开口:

“听起来虽然不错,却总觉得少了些味道。”

修士道途万千,音律自成一脉。讲究的是以乐为器、以音为媒,將自身灵力与天地律动相合。

弦上三分灵气,指下七分道心,方能將寻常乐曲化作攻守之法、沟通之桥。

道与琴合,心与律同,灵力加持之下,一曲可动山河,一音可撼神魂。

而苏天笙方才这一曲,虽技艺精纯,却无半分灵力蕴含其间,便只能称之为凡曲。

纵然再好,也脱不开凡俗的藩篱。

苏天笙自然明白白乘霖所指,抬眸看向他,眸光平静,声音寡淡:

“我没有灵力,又如何能加持灵力?”

天地精华的效果確实很逆天,那一针注入之后,苏天笙的伤势便已经好了大半。

但奇怪的是,她的灵力却没有半分恢復,明明丹田与经脉的伤势已经稳固,可她就是吸纳不了丝毫灵力。

那些天地灵气流入她的经脉,如同水落入了筛子中,眨眼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存留不住半分。

白乘霖也知道这一点,便轻声问:

“你就不好奇,你为何没有灵力?”

苏天笙沉默了片刻。

她並非不好奇,而是心中早有答案。

修士的修为越高,道途便越清明,自身修为便越与玄座紧密相连,她身为尊者境修士,玄座对她的影响已远超寻常。

她信奉【同川】,所以修行顺遂;她背离【同川】,修为便如同无源之水,枯竭只是迟早的事。

自从两年前,她发现苏天渢並非自己亲弟弟的那一刻起,她的修为便再也没有涨进过。

她不再相信【同川】的道途,不再认为血脉交匯便能成就浩荡之道。那些她曾经视若圭臬的信条,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张被戳破的纸。

她背弃了【同川】。

或者说,【同川】背弃了她。

只是那时她还能强撑著,用“等杀了苏天渢”这个念头来麻痹自己。如今苏天渢已死,她心中的那根弦也彻底断了,道途的崩坏便再无任何可以借力的支撑。

苏天笙的目光落在琴弦上,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如今与凡人无异。背离了同川,捨弃了道途。任何天材地宝都不可能让我恢復……”

“如今心中仅剩的执念,也唯有沧溟老贼未死,心中不甘而已。”

苏天笙抬眸看向白乘霖,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一种如同枯井般的空洞:

“你若喜欢我这副皮囊,为抱你救命之恩,我会心甘情愿任你玩弄。待数十年后,我人老珠黄,你不喜欢了……也隨时可以赐死我、或赶我走、或让我自生自灭,我皆无怨言。”

她微微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像是已经无所谓了:

“你若如今已不喜欢……要拿我炼丹也好,將我作为礼物送人也好,哪怕用我的身份做文章也行。”

“我皆如你愿,绝无反抗。”

苏天笙鬆开抚琴的手,那双手垂落在膝上,如同一对被剪断了线的木偶。

她就那样安静地看著白乘霖,眼神坦然,仿佛在说“我都认了”。

白乘霖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他费了那么大力气给她签下因果契,又耗费了一针天地精华將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哪里是为了將她当成一件用完就扔的物品?

白乘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问了一句话,苏天笙便给出了这样一番“交代后事”般的回答。

白乘霖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想多了,我並非这个意思。”

“我只是想说……”

“若我有办法让你恢復,你愿意吗?”

“恢復?“

苏天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神色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如何恢復?”

“你应当知道,我是因为背弃玄座、道途断绝而灵力尽失的。这绝非天材地宝或灵丹妙药所能弥补。”

“若想让我恢復灵力,只有一种办法。”

“信奉一位新的玄座,被其接纳。”

苏天笙抬眸看向白乘霖,声音平淡如死水:

“你觉得,以我如今这副模样,还能信奉哪位玄座?”

“【荧惑】?太过混乱,非我所愿。”

“【不朽】?早已沉寂,亦非我之道。”

“【彼岸】?我不惧生死,却也不曾嚮往。”

信奉玄座,从来不是嘴上说说便算数的。

修士信奉玄座,首先要从心底真正接纳、认同其道途,需与那道途同频共振,需在那条路上看到自己的倒影。

否则,便只是徒劳的空谈。

而苏天笙如今,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了。

『记住本站最新地址 www.xbiq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