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仅剩的念头,也唯有想弄死沧溟圣尊。
可那念头太过单薄,单薄到支撑不起一条完整的道途。
苏天笙继续说道:
“白乘霖,我知你留我性命,只因我这副皮囊。你我之间,其实並无仇怨,也更无感情。”
“你有愿意帮我恢復的念头,我很感激你……”
“但,我更清楚,这没有任何可能。”
苏天笙微微低下头,声音里带著一种如同在告別某个希望般的轻柔:
“你无需再为我费心了。”
白乘霖看著苏天笙那副彻底放弃了一切的模样,沉默了片刻,没有急著回復,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片刻后,白乘霖站起身。
“行吧,我明白了。”
“既然你都放弃了,那我也不强求。”
说著,白乘霖从袖中掏出一枚空间戒指。
那是苏天笙的储物戒,里面装著她从苏幕遮带来的、用来购买翼人族奴隶的那一大笔资源。
“那这里面的东西就都归我了……你没意见吧?”
苏天笙看了一眼那枚戒指,点了点头:
“嗯。”
那里面装著的资源,抵得上白乘霖如今五分之一的身家。
这可是一笔天大的財富。
即便是白乘霖都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弄个苏天笙做鼎炉只是顺手为之,没想到还有这份额外收穫。
白乘霖將那枚戒指收入袖中,又开口道:
“几日后,你还需要帮我一个小忙。”
“我要以苏天渢的模样参加拍卖会。你和我一起。想必也没什么意见吧?”
苏天笙的瞳孔终於闪烁了一下。
苏天渢的名字依旧能在她心中激起涟漪。那涟漪不大,却带著一种如同被风吹过水麵般的轻微动盪。
她沉默了片刻:
“嗯,没有意见。”
苏天笙明白白乘霖的用意。
有她在旁,白乘霖偽装成的苏天渢才会更加天衣无缝,才更不会让人起疑。
白乘霖笑了笑,像是在无意间想到了什么,隨口般问道:
“我到是没想到,你们苏幕遮竟然还懂双修之法,甚至还要为此购买异族奴隶。”
这件事是之前白乘霖检查苏天笙空间戒指时,看到那么多灵石后顺口问的。苏天笙当时便如实说了。
此刻白乘霖旧事重提,她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听见一般。
白乘霖也不在意,继续用那种如同閒聊般的语调说道:
“也不知道你们苏幕遮的双修之法,和我这个合欢首席的双修之法,孰胜孰劣。”
苏天笙依旧没有反应,像是没听见一样。
白乘霖笑了笑,不觉得尷尬,主动问道:
“你身为苏幕遮的嫡女,应当也掌握得有这双修之法吧?”
苏天笙终於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淡:
“双修之法,只是我苏幕遮为了践行【同川】之途而衍生出的小道。並非所有苏幕遮弟子皆感兴趣。”
“若是我掌握此法,你当日又如何能见我那……落红之痕?”
“更何况,即便我掌握此法,如今灵力皆失,也施展不出。”
听完这些,白乘霖笑了笑,刚准备开口,却听苏天笙面无表情的继续道:
“白乘霖,我知你想要做什么。”
“无外乎想借著与我苏幕遮比试双修之法的由头,亦或者借让我这苏幕遮嫡女学习双修之法的藉口,而与我双修。”
白乘霖眨了眨眼。
自己的心思……这么明显的吗?
苏天笙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
她的动作没有半分扭捏,甚至没有那种破罐子破摔的悲壮,只是一种如同在完成一件任务般的平静。
她的目光落在白乘霖脸上,声音里带著一丝淡淡的不屑:
“我说过,我这副皮囊你若喜欢,大可隨意使用。况且我也阻止不了你……你又何须如此拐弯抹角?”
苏天笙伸出手,落在自己的领口处。
“不就是双修吗?”
她猛地向下一扯——
青衫尽褪。
她就那样站在白乘霖面前,面容平静,眼睫微垂,如同一尊被剥去了所有装饰的玉像。
身体线条柔美而修长,锁骨分明,腰肢纤细,如同被细细打磨过的白瓷。
苏天笙的姿態坦然到了一种近乎冷漠的程度,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儘管来便是。”
那架势不像是在准备双修,更像是引颈就戮。
白乘霖看著她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
苏天笙这么坦荡,倒显得他有些不够磊落了。
不过白乘霖也没有立即行动。
他瞅了瞅苏天笙那副任君处置的表情,然后小声开口:
“嗯……其实吧,你说对了一半。”
“我倒不是想双修。”
“我是想……三修。”
“三修?”
苏天笙微微一愣,睁开眼,露出一丝茫然。
白乘霖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没错。”
“浅雪虽是清火城苏家,但也留著你苏幕遮的血脉。我原本的藉口,可不是你说的那些……而是想让你教教苏浅雪你们苏幕遮的双修之法。毕竟,你们同出一脉,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苏天笙有一点点懵逼。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就这样吧”的准备,已经將自己的身躯当成了一件可以隨意取用的物品,可白乘霖这番话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三修?
两个人还不够,还要三个人?
还有苏浅雪?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白乘霖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你既然这么坦诚,倒显得我太过优柔了。那我也就不找藉口了……”
白乘霖咧嘴一笑,笑容灿烂:
“咱们就一起三修吧。”
话音落下,白乘霖挥了挥手。
下一刻,略带几分茫然的苏浅雪出现在了面前。
苏浅雪穿著一身青裙,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一副刚刚正在做什么的悠閒模样。
她眨了眨眼,目光在这间屋內扫了一圈,然后便看到了站著的白乘霖,以及分外坦诚的苏天笙。
苏浅雪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自然是认识苏天笙的。
同为苏家血脉,一个来自主家苏幕遮,一个来自旁支清火城,她们在族中聚会上见过几次,虽然谈不上深交,却也有一份同族的情谊在。
苏浅雪甚至在少女时期对这位惊鸿榜排名远高於自己的同族小姐有过几分嚮往——苏天笙的身份尊贵,琴艺超群,气质端庄大气,是苏浅雪曾经偷偷羡慕过的人。
可此刻,那位让她羡慕过的苏幕遮嫡女,正坦诚地站在面前……
苏浅雪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再见苏天笙,竟然会是这样一副场景。
而苏天笙在看到苏浅雪出现的那一刻,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双手猛地抬起来,捂住了自己,又像是觉得不够,又往后退了半步。
苏天笙的耳根也红了。
那种方才还能维持的无所谓姿態,在这一刻如同被击碎的冰面,露出底下汹涌的水流。
她可以不在乎白乘霖的目光,但苏浅雪不一样!
那是同族,是她苏家血脉中流淌著的同源之水!
她可以在一个外人面前坦然地脱去衣衫,却无法在一个同族的女子面前保持同样的从容。
那种羞耻感来得如此猛烈,如同被压在冰层下的火焰,在这一刻终於破冰而出,將她的脸颊烧得滚烫。
“少……少爷……”
苏浅雪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是……”
白乘霖看著二人反应,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人行,必有湿焉……”
“我相信,今天会是很快乐的一天。”
苏天笙此刻的心情与方才那副坦然截然不同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正在发烫。
那是一种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的、属於女子的本能羞涩。
她万万没想到,白乘霖竟然玩得这么刺激!
虽然苏天笙早就觉得白乘霖是个畜生,可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白乘霖的畜生程度。
苏天笙的嘴唇哆嗦著,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著羞恼、震惊、以及“你怎么能这样”的控诉:
“白乘霖!”
“你、你真是个牲口!”
白乘霖闻言,非但没有半分被骂的慍怒,反而眼睛更亮了几分。
他更兴奋了。
呼……
今天,也是努力修炼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