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身上,居然也背了这么多沉重的事情。”
“所以我说,我坚信这世间还有正义。”苏清寒伸手替她抹去眼角的泪痕,“因为,总得有人去维护他们。”
说到这里,苏清寒的脑海里,浮现出朱文浩的脸庞。
她凑近林婉耳畔,压低了嗓音。
“你不知道。”
苏清寒跟她分享起私房话。
“那天我想著给那个人准备件像样的礼物,挑了半天,买了一条挺贵的领带。结果在去的的路上,就遇到了那场车祸。”
“车子翻了,人差点没命。那条领带也被大火一起大走了。”
林婉愣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苏清寒继续吐槽:“有趣的是,那傢伙事后连句嘘寒问暖的安慰都没多说。满脑子就顾著盘算,怎么拿这场车祸去把对头往死里整。”
林婉听到这等反差极大的抱怨,竟破涕为笑。
这一笑,將那股盘踞在心头的阴霾,衝散了大半。
她对眼前这位市纪委的姐姐,剩下的只有由衷的敬佩。
苏清寒见其精神状態已大为好转,往后退了半步。
“走吧。外头还有人等著。別让爱你的人担惊受怕。”
两人並肩走出厂房角落。
外围,林正初和妻子正焦灼地张望。
林婉走到父母面前,一家人抱成一团。
“爸,妈。这段时间,让你们受苦了。”林婉泣不成声。
老两口赶紧安慰女儿,一家三口,哭声震天。
发泄完情绪,林婉走到肖战面前,背脊挺得笔直。
“肖队长。麻烦你安排人录口供。”
“我要指认。指认雷震子,还有那天晚上帮他做局的所有人。我们已经耽误太久了,走吧。”
肖战看著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女孩,心头巨震。
心理学专业人事束手无策的死局,竟被临江市纪委的一个科员,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林婉转过身,面向苏清寒。
没有多余的言辞,她退后一步,认认真真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姐姐。你今天说的话,我全记在骨头里了。”
林婉直起身,“我可是留了你的私人號码,等这案子结了,以后少不得要经常去烦你。”
苏清寒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会很勇敢。咱们,都要努力战斗。”
肖战没有再耽搁。
他一挥手,特警队员迅速收拢队形,护卫著林家三口登车。
车队启动,驶离这片废弃的工业区,直奔省厅零號安全屋。
第二天,黑石镇,镇委副书记办公室。
朱文浩的私人手机发出单调的振铃。
接起。
“文浩。”祁山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著一股强压的兴奋,“苏清寒这丫头,成了!”
“林婉的口供录得很顺利?”朱文浩问。
“顺利得出奇。条理清晰,记忆点极其准確。”
“不仅指认了雷震子,还供出了当年在京江高新区分局,是谁出面没收了物证,又是谁把她父母赶出了接警大厅。这下子,京江市局的盖子,算是被彻底掀开了。”
朱文浩执笔的手微顿。
“祁伯伯。”朱文浩並未被这初战的告捷冲昏头脑,“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任重而道远。”
“雷震在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深耕多年,京江市检和市局內部,全是他安插的门生故吏。他们为了自保,必然会动用一切手段进行反扑,甚至会在移交检察院批捕的环节,给咱们继续下绊子。”
“这我清楚。”祁山声线转冷,“我已经安排了省厅法制办的人员,对林婉的口供进行交叉固证。至於那个雷东,现在有林婉的指控在手,我看他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今晚,就算把审讯椅坐穿,也得让他把底全漏出来。”
“把证据链做成铁案。”朱文浩叮嘱。
掛断电话。朱文浩从皮椅中站起,负手走到落地窗前。
黑石镇的夜幕已经降临。远处的群山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轮廓,镇子主街上,几盏年久失修的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
朱文浩凝视著窗外那无尽的黑。
夜,理应到达了最深处。
黎明,就不会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