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川点了点头。“分成公平。电影火了,我多拿;电影不火,你也不会亏太多。咱们是一条船上的。”
陈国华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像是在算一笔帐。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深,眼角的鱼尾纹挤出来好几道。“沈先生,您这是跟我共担风险啊。”
沈逸川也笑了:“你知道我这个人。钱不是第一位的。”
陈国华站起来,伸出手:“一言为定。分成加保底,一万。”
沈逸川握了握他的手:“行。”
当天晚上,陈国华就带著合同上门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跟白天茶楼见面的邋遢样子判若两人。他把合同从公文包里拿出来,摊在茶几上。
“沈先生,您看看。按您的意思擬的。”
合同一式两份,每份好几页。上面写著:第三部改编权归陈国华公司所有,保底一万港幣。票房超过五十万后,每超过一万,沈逸川分成百分之五。沈逸川逐条看完,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没有放过。林婉清坐在旁边,手里端著茶,没有喝,目光落在沈逸川翻合同的手指上。他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婉清放下茶杯,轻轻呼了一口气。
沈逸川把合同递给陈国华一份,自己留一份,放在茶几上:“好了。你回去忙前传吧,第三部的剧本我这就开始写,不急。”
陈国华把合同收好,站起来,伸出手跟沈逸川又握了一次:“沈先生,谢谢您信任我。”
“不是信任你。”沈逸川说,“是信任分成。”
两个人都笑了。
陈国华走了。门关上的时候,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皮鞋踩在台阶上,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轻。沈逸川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林婉清看著他,嘴角弯了一下。
“这次不让人爭了?”
沈逸川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比他的凉,指尖的皮肤粗糙,虎口的老茧硌著他的掌心。“爭完了。该写前传的写前传,该写第三部的写第三部。”
窗外的九龙塘,夜色沉沉。梧桐树的新叶在夜风中轻轻摇著,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渔船的灯光,明灭不定。他握著林婉清的手,没有说话。她在旁边坐著,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么坐著,听著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听著墙上掛钟的滴答声,听著彼此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林婉清轻轻抽出手,站起来。“我去把碗洗了。”
沈逸川点了点头。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著。不是笑,是一种“终於定下来了”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