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子摇头,语气平静。“不一样。李少將写的是小说,不是告密。他写明楼,用的是化名,没有指名道姓。而且他写得实事求是,我没有做过的事他不会写。毛人凤要抓我,早抓了,不会等到今天。更何况,我现在在长沙,毛人凤在台北,他动不了我了”
徐夫人还想说什么,明公子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话咽了回去,继续跟著明公子往下看。
时间倒回十天前。香港,九龙塘的茶楼里,《偽装者》第一章见报当天,老军统们就炸开了锅。沈逸川那时正坐在角落里喝茶,听著那些议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军统把报纸摊在桌上,指著明楼出场的段落,声音不大但很兴奋。“看来这本书是接著《借枪》而来的。这个明楼,显然就是唐家那位明公子!”他没有说出全名,但周围的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旁边的人凑过来看,压低声音:“唐家明公子?就是那个——当年潜伏在汪偽特务机关里的?”
老军统点了点头,把报纸翻到下一页:“就是他。戴老板亲自安排进去的,日本人投降后还被国民党通缉,后来参加了长沙起义。”
另一个人接话,语气里带著一种“这圈子真小”的感慨。“李少將写来写去,写的都是咱们这些人。”
沈逸川坐在角落里,把这些议论一字不漏地听进去,端起茶杯,杯盖挡住嘴角的笑意。
虽然第一章后面还有一多半內容,但明公子没有继续往下看,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街灯稀疏,一盏一盏地亮著,不像香港那样密,那样亮。远处有湘江的水声,隱隱约约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暮色中散得很快,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他想起当年在南京执行任务的日子。那些事,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人提起。现在沈逸川把它们写进了小说里,用“明楼”这个名字。不是“明公子”,不是他的真名,是“明楼”。明楼,明家的楼,他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觉得这个名字起得真好。
他想起戴笠。那个提拔他、安排他潜伏、说“等抗战胜利了,你就是功臣”的人。戴笠1946年死了,飞机摔在南京附近的岱山上。他的承诺隨著那架飞机一起碎了,碎成了渣。他等来的不是功臣的勋章,是一纸通缉令。他想起那些年的委屈,想起那些无处申诉的夜晚。现在,有人把那些事写进小说里,不是控诉,不是揭发,只是写了一个叫明楼的人。但明公子知道,那是他。
他把烟掐灭,转身走回屋里。徐夫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那份报纸,同样没有往下看,反而是又回头看了一遍。
“我就是怕你出事。”她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很多,带著一种“我说不过你”的妥协,“咱们现在日子好不容易安稳了。你在长沙,有工作,有房子,有老婆孩子。我不想再提心弔胆了。”
明公子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放心。李少將在香港写小说,我在长沙过日子,谁也害不了谁。吴景中是他自己跳出来对號入座,我不跳,谁也不知道『明楼』是我。”
徐夫人看了他一眼:“可是那些老军统都知道。他们会不会说出去?”
明公子想了想。“他们不会。那些人跟咱们一样,都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他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更何况,现在长沙都解放五年了,毛人凤的手伸不到这里来......”
“我们继续往下看,嗯,这一段怎么好象写的也是我,只是名字又改正明台了......我明白了,李少將很聪明,他怕牵连到现实中的人.......所以同一个人身上发生的事情,他分给几个人了。只是这个沈逸风是谁,我咋不认识,我记得当年是戴老板直接找的我,我在南京的联络人是王天木”
“沈逸风估计就是沈逸川,虽然戴笠已经死了,但他毕竟是沈逸川的老板,他不能写,王天木还活著,现在在台北,他更不能写,就只好將恶人的名字写成沈逸风了。”徐夫人在一旁认真的分析著,就如同十天前茶楼里第一次看到这一章的老军统们一样,而沈逸川將原书中的王天风改成沈逸风也正如大家所猜测那样,他实在不敢再用原著中“王天风”这个跟王天木差不多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