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姑觉得自己是时来运转,天降好事。
先是碰到个小女鬼给她送金釧儿——那金釧儿她已经叫相熟的小廝拿外头去当掉了,得了六十两银子——后又有黄妈妈要带她进內院,说奶奶想找个养花的人,黄妈妈让她去试试。
杏姑十分高兴,自从她被从內院赶出来,都过去五六年了,她也十分怀念內院养花的活计,油水大啊!
她把黄妈妈夸得天上地下一般,说如果真能在奶奶身边留下来,一定给黄妈妈许多孝敬。又试探地问:“奶奶应该不知道我从前的事儿吧?”
黄妈妈只是笑而不语,將她领进內院。
杏姑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一时想,奶奶要是知道了,也不会叫她进来的,於是放下心来。
等踏进姨奶奶的院子,她又开始紧张,害怕自己待会儿回话回得不好,会被姨奶奶退回去,这么七上八下的,跟著黄妈妈进了屋。
杏姑格外地守规矩,垂著头不敢往上看。
黄妈妈说了声:“给奶奶请安了。这就是杏姑,给您带来了。”
而后便是一管极为动听悦耳的嗓子,黄鸝鸟儿似的,懒洋洋的,说:“你就是杏姑啊,抬起头我看看。”
杏姑忐忑地抬头,见姨奶奶抱著小手炉坐在贵妃榻上,穿著银红洒金对襟小袄,深蓝色银鼠出锋皮裙,头上戴著貂鼠套,那穿戴打扮,又好看又贵气,而且一看就暖和,脸上白里透红,气色十分好。
真跟石爷说的一样,长得天仙儿似的。
杏姑恭恭敬敬道:“奴婢给奶奶请安。”
张少微看著她,不由惊奇,如果不是黄妈妈说的,而且喜儿亲眼见过,她实在看不出来杏姑是做什么的,漂亮是漂亮,但是气质並不放浪啊。
她笑著对黄妈妈道:“你回去忙活吧,让杏姑在我这儿待著。我好好考校考校她。”
黄妈妈便告辞而去。
张少微这才问杏姑:“你会养花是吧,都养过些什么花。”
杏姑很是自信:“这后花园里种著的,我都能养。”
张少微:“现在后花园可没几种花了,都是梅花,看著怪腻的,你可有什么点子,多种些花?我想用来每天插头髮戴。”
这个……杏姑有点为难,但也不说不会,而是笑道:“可以试试。有种叫堂花术的,可以催熟花,我试过的有牡丹和蝴蝶兰。”
张少微看她还真有点本事,饶有兴致地问了一番,堪堪打住,借著调整貂鼠套的动作,隨便扯散了头髮,懊恼道:“怎么又散了,今天这头髮梳得不好。”而后又是隨便地点了杏姑:“你来给我梳吧。”
杏姑自然很是殷勤地上前,跟著她进臥室。
欢儿和二娘三娘也进臥室去——喜儿不在。
张少微吩咐欢儿和二娘:“你们去后花园里看看,挑几枝花回来我戴。再看看有没有长得不好的梅花,也折回来,让杏姑看看是什么问题。”
因为留了陈三娘,所以欢儿和陈二娘便没怎么多想,领命去了。
张少微重新梳好头髮,又说自己要解手,让陈三娘伺候她去净房,还自言自语地说:“这些首饰都不好看了,晚点都赏给你们,让三爷给我做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