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打量著眼前的灰衣人。
这人气息阴冷,双眼如同毒蛇般没有丝毫感情,修为大概在六品左右。
放在外面的江湖上,这等实力也算是一把好手了,足以在一些小帮派里混个堂主噹噹,享受荣华富贵。
如今却甘愿做个跑腿的下人,连个正脸都不敢露。
看来这背后的“主人”,来头不小。
陈然心中微动,脑海中瞬间闪过白天在演武广场上的那一幕。
大概猜到了是谁。
“带路吧。”
他淡淡开口,没有多问半句,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失措的模样。
灰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本以为这个小小的狱司,在面对自己威压时,会嚇得双腿发软.
毕竟,六品和七品之间,可是隔著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却没料到对方竟如此镇定,仿佛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在他看来,这小子不过是在强装镇定罢了,等到了地方,见识到真正的阵仗,自然会嚇得屁滚尿流。
陈然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两人七拐八拐,穿过几条幽暗深邃的巷口。
京城的外城本就鱼龙混杂,这些偏僻的巷子更是常年不见阳光,散发著一股难闻的味道。
周围的喧闹声渐渐远去,整片环境变得极为安静。
最终,灰衣人停在了一栋装饰奢华、却地处偏僻的楼阁前。
这楼阁占地极广,朱红色的漆门上雕刻著繁复的花纹,门前还掛著两盏气派的红灯笼。
与周围破败的民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格不入。
“进去吧,我家主人在里面等你。”
灰衣人推开厚重的木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生硬。
陈然没有犹豫,迈步跨入门槛。
刚一进去,他便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暗处藏著不下二十道目光。
这些目光如同饿狼般死死盯著他,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恶意。
陈然用眼角余光扫过。
大厅两侧的阴影里,站著十几个穿著短打的壮汉。
这些人个个肌肉虬结,手臂上青筋暴起,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外家横练的好手。
修为大多在七品到六品之间,身上还带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显然都是些见过血、杀过人的狠角色。
这阵仗,若是换个普通的七品武者来,恐怕早就嚇得冷汗直流,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但陈然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在他归真境的感知中,这些所谓的“好手”,不过是一群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蚁罢了。
只要他愿意,一根手指就能將他们全部碾死。
他自顾自地走到大厅中央,找了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周围的摆设。
紫檀木的桌椅,名贵的瓷器,墙上还掛著几幅价值连城的字画。
“嘖,真有钱。”
陈然在心里暗暗吐槽。
这陆家不愧是京城四大世家之一,隨便一处隱秘的產业,都布置得如此奢华。
这一等,就是足足半个时辰。
大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只有那些壮汉粗重的呼吸声。
很显然,对方是在故意晾著他。
想用这种压抑的环境给他一个下马威,挫挫他的锐气,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这是那些世家公子哥最喜欢玩的把戏。
先用武力震慑,再用环境施压,最后再拋出诱饵,恩威並施。
一套连招下来,普通的底层武者早就乖乖就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