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如何能不察觉促狭,心下鬆了劲儿,终於失了些恭敬,多了些亲昵——
“姑奶奶,莫要老捉弄奴家……”
文修嫻还以为她一味乖觉,看来还有几分嚼劲,捂嘴笑个不停。
正说著,窗外传来娇滴滴一声喊:“姐姐!
“姐姐,我捡柴火回来了,值两文呢,又给家里省了两文钱!”
“哥哥回来没?”
说著,还有在外头洗手的声音,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文修嫻一听,不由得大为惊讶。
好嘛,我道一个已经不少,显儿真是,居然还有一个。
读著读著书,居然买了一对儿丫鬟。
竟还是姊妹俩,看来我还是太惯著显儿了,这要叫他爹知道还了得。
她微微摇头,瞧著紫薇。
紫薇大为困窘,解释自个儿就够费劲了,再加个妹妹家里人焉能不骂少爷。
这时幼薇兴冲冲闯了进来,本想討姐姐夸讚,
却见一陌生妇人端坐家中,气度不凡。
李幼薇一下蔫了,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挪到姐姐身边,
手往姐姐肩上扒,脑袋往姐姐肩后藏。
只见她银髮垂髫,巴掌小脸上一对绿眼珠,怯生生模样,可怜又可爱。
文修嫻见了顿生我见犹怜之感。
紫薇把妹妹扳到身前,介绍道:
“幼薇,说了多少次,不要躲,你这样人家会笑话少爷。”
“这是少爷的姐姐,叫姑奶奶。”
幼薇囁嚅道:“姑奶奶……”
奶声奶气,乖巧安静,连喘气都轻轻的,像是生怕多占了地方。
如此心里便软了三分,十几岁的娃娃,生的细瘦,一头银髮像是玉兔成精,浑身一股子清冷气。
偏巧脸蛋生的极乖巧,尖下巴大眼睛。
她忍不住拿出哄小孩子语气,招手道:“哎,姑奶奶给你个见面礼。”
幼薇绞著裙带不敢瞧她,又听她说话温柔,慢慢蹭过去。
文修嫻拉过她的手,又细又凉,骨节微微凸著,不由得心疼起来。
把她的小手捂在手心里,细细揉搓,又拿出那沤手香,抹在她手上。
她望著姊妹俩温声道:“这就算给你俩的,天冷,沾了水抹上不开裂,香得很,说是宫中贵人也用。”
姐姐心中感动,拿她当人的並不多,微微点头。
幼薇感觉娘亲又活过来一般,也曾这般揉她的手,温声软气的给她擦油。
她眼圈儿红了,咬著嘴唇没吭声,睫毛上掛著一滴泪。
文修嫻见了更是心生怜爱,拉她坐在腿上,握著她两只手哄著她——
“哦~乖乖,不哭不哭,刚见面不兴哭的。”
幼薇叫她一抱一听“乖乖”二字,泪珠子断了线珍珠似的往下掉。
一声没吭,眼泪却打湿了文修嫻的手。
幼薇忽地想起王道显来,若是哥哥在,定会摸著她的头安慰她。
想到这,“哇”一声止不住的嚎啕大哭。
扯著嗓子仰著头,怎么哄都哄不好,
文修嫻有些慌了神,怎么越哄越哭啊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