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发颤,说著就要跪下去。
文修嫻扶住她,温声道:“地上脏怎么好跪,要跪也在屋里头。”
李紫薇这才红著脸站起来,腿儿微微发抖,眼睛始终不敢抬。
王道显这算看明白了,总能猜个七七八八,娘亲就是这么个促狭性子,爱捉弄人。
加之爹娘结婚早,人又不显老,冒充姐姐紫薇哪里看得出来。
看样子娘亲也不討厌紫薇,这是好事。
奶奶和丫鬟敘完话,又拉著大儿到书房去。
她拨弄著话本缓缓道:“你在应天府写话本的事儿,为娘都知道了。”
“虽说是不务正业,但能写几个字怎么也是好事,娘不怪你。”
王道显心里又轻快了些,不过娘亲这要求可真够低的,
想想原主真不是个东西,居然能让亲娘放这么低的標准,多写字就是好……
他忽然想起家里矿税那桩骗局,忙道:
“娘,舅舅说爹打算在矿上参一股,万万不可!那管家是个骗子。”
“你怎知道?你见过高管家?”
“您来得早,没见到我的信。儿子不必见高管家……”
王道显接著说道:“镇守太监虽然跋扈,可这白纸黑字的矿令状断然不敢留,定是那管家偽造。”
他凭著后世的史料,引经据典,事情说的比给家里的信清楚明白得多。
“整个应天府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著高寀,盯著高寀的人,他怎么敢把白纸黑字的东西留人做把柄。”
“何况这个高管家不辞辛苦跑到徐州做这件事,心中定是有鬼。”
文修嫻听罢也是半信半疑,她平日很少管鏢局的事,对於儿子所言官场世情也是一知半解。
心里还纳闷:弟弟说我这儿子终日寻花问柳,如今怎地这般懂事了,还会替家里分忧?
“儿啊,不是为娘不相信你,这事牵扯甚多。”
说是这么说,但看文修嫻的神情,显然还是信不过他。
要怪就怪原主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
“娘,那你要怎么才相信我?”
“这种事……”文修嫻起身走到书架边上,“你还是跟你爹说吧。”
王道显嘆了口气,看来还得北上一趟,去徐州见爹,当面说清。
对於儿子的劝告,文修嫻並没有太当回事儿。
她摩挲著书脊接著说道——
“你现在不用家里的钱也能养活自己了,为娘高兴。考秀才有难处,娘也知道,不指望你头一回便能中。”
“不是,您就一点不抱希望,我倒觉著这回很有指望。”
文修嫻诧异——考秀才这种事岂能说大话?那是千里挑一的难。
“儿啊,跟胡姬住久了,怎么也说起胡话来?”
王道显有些不忿:“什么说胡话,娘一点不信我能考中秀才?”
文修嫻笑道:“你要是能考上,那矿山矿税的事儿都依你。”
王道显眼前一亮:“这可是你说的!”
文修嫻更是难掩笑意,难不成我儿真能考上不成?
“为娘说的。我是一家主母,说话自有分量。你若真高中了,娘替你去说项。”
“好,一言为定!”
文修嫻笑问:“要拉鉤吗?”
王道显笑著摇头:“不用。”
“我儿生气嘍……”文修嫻看看趴在门边偷看的幼薇,冲她挤眉弄眼。
接著,转脸笑呵呵对道显说道——
“说起来,你年岁也不小了,该寻门亲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