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趁著天光大好,紫薇在堂屋里,跟两个相熟的媳妇小娘一同做些针线活,说说小话。
王道显打算下午出门交稿,书房里笔耕不輟。
一派男耕女织景象。
正说著话呢,外头进来个抱娃娃的小媳妇,
年纪不过十六七——搁在后世,还是个在校门口吃零嘴的年纪,如今却已当娘了。
紫薇一见她抱孩子的手法不对,赶忙放下针线:
“孙家嫂子,娃娃脖子软,得用手托著才行。”
孙家媳妇是个听劝的,连忙用手托住孩儿的脖子。
紫薇又轻声问:“嫂子莫怪我多嘴——我听说娃娃平日多喝羊奶?”
孙家媳妇有点不好意思,这毕竟好多人在,王家少爷还在隔壁呢。
“是啊,我听说单喝羊奶对娃娃有好处,长得高,长得壮,坊间都这么传。
卖羊奶的人还说,喝了他们家的奶,城南欧阳家的娃娃考中了武举人。”
王道显在隔壁偷乐,考中武举人確有其事。
不过用羊奶替代人奶,纯属此时应天府的一种风尚,
或者说一种营销,再好也好不过人奶,小孩肠胃弱——不窜就不错了。
紫薇一听確有其事,立刻道:“你可是奶水不足?”
孙家媳妇脸一红,低声道:“倒不是不足……奶水挺足的。”
“孩儿不爱喝?”
“爱喝,爱喝得紧……”
“那怎不餵娃娃?当娘的奶对孩儿最好。”
“外头都说羊奶养人……”小媳妇声音越来越小,“夫子庙的欧阳大夫也说好,人家可是宫里出来的。”
紫薇正色道:“莫听那些传言。有奶便餵给孩儿,你看娃娃多可爱,就是轻了些。何苦花那冤枉钱?”
孙家媳妇连连点点头。
这时,一直在此做针线活的郑大娘说话了,她憋著笑看半天了。
“紫薇姑娘,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怎懂得这好些育儿餵奶的窍门?”
紫薇脸一红:“我……我瞧著我娘带大幼薇学会的。”
郑大娘这才瞭然,平日紫薇疼爱小妹那是院子里人所共知的事。
院子里这么多住户,谁家小孩也没幼薇乾净整洁、穿得漂亮。
“怪不得呢!將来你生了娃娃,肯定也要亲手餵大吧?”
郑大娘说著,朝紫薇身上瞧了一眼,“你的奶水定是好的。”
紫薇抿了抿嘴唇,羞涩道:“大娘,你说这个作甚,我还……”
大娘见她这样子大笑:“那你將才还说,你若是有,恨不得自己餵。”
紫薇听了大为羞赧,她刚才確实著急。
“那,有你这般说的,不理你了。”紫薇扭过头去。
“还急了……”
郑大娘只是笑笑,接著做针线活。
这些天,这紫薇最喜欢跟她聊些生孩子做衣裳的事儿,
尤其喜欢小孩,一说起来这生儿育女的事就两眼放光。
好些养小孩的诀窍,她一个妇科百事通都不晓得,还是头回从紫薇嘴里听到。
不过只是嘴上过乾癮,谁若是说:
紫薇喜欢娃娃,生一个不就好了,她定然闹个脸红,低头不说话。
郑大娘瞧了眼书房,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