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消息的诸指挥们,神色皆是不爽。
女人没收下,后续的金银交子自然也送不进去。
毕竟没能撕开口子。
没办法,只能是等明天见机行事了。
第二天一早,杨硕就在军营內召集诸指挥议事。
他先是讲述了一番,朝廷点选天下禁军精锐,入编练新军的事儿。
跟著夸讚了一番相州的驻防禁军,说他们是精锐之中的精锐,要多多挑选加入编练新军云云。
相州这里战略地位重要,朝廷在这里常年驻防大批禁军,本地还有眾多厢军乃至乡兵等。
屯驻相州的禁军,总计十个指挥,其中八个是马军骑兵。
所谓指挥就是营,一营下辖五都,每都一百人。
若是步兵,一指挥五百人。
若是骑兵,一指挥则是四百人。
十个营分別驻扎於相州各地,互不统属。
逢战时,自有枢密院遣人来统领,北上御辽。
杨硕的目光,扫过十位面色难看的营指挥们。
饮了口茶水,跟著又补上一刀。
“若无他事,那各部就准备好文书兵籍,聚兵点卯,挑选精锐吧。”
所谓天子脚下的汴梁城禁军,二十万的在册兵员,都敢吃十几万的空餉。
这些驻扎外地,几乎无人能管的各部驻防禁军,他们恨不能是连自己的空餉都吃!
兵籍文书上是一营五百~
可军营里除了正副都头,正副兵马使,军头,十將等军官之外。
擂鼓聚兵的时候,能聚集起来上百號兵的,那都是对大宋忠心耿耿了。
甚至有的营地里,军官的数量比兵的数量还要多!
他们可不敢让杨硕去点选~
一阵难言的沉默之后,杨硕放下了手中的茶碗,面露诧异之色“诸位还不回去准备,在这愁眉苦脸是何意?”
终於是有营指挥站了出来“还请兵案屏退左右,我等有事稟明。”
杨硕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一眾隨员们都明白要商议什么,纷纷动身离开。
指挥们也都是面露喜色,这意味著杨硕愿意谈。
愿意谈就好说,无非是条件能否谈得拢。
最怕的谈都不愿意谈的~
“不瞒兵案。”
那营指挥嘆气诉苦“下官去年方才来此任职。”
“到任之后方才惊觉,本部多有空餉,马匹兵器甲冑,也多有损耗。”
“非是我等不用心,实在是之前歷任拖欠的亏空太多啊。”
一眾指挥们,也是纷纷叫苦,表述自己的不容易。
杨硕默默的听著,不动声色。
他很清楚的知道宋军的实际情况。
吃空餉,並非是只吃兵员的,还能吃马的。
尤其是骑兵的战马,每个月的粮草与油粕盐药等开销比正兵还多。
许多禁军骑兵的战马,只存在於兵籍册上,每月定时领取下发的物资。
有些战马,甚至在册已经上百年了。
至於说为何不换马~
那是因为换马的事儿不归禁军管。
此外兵器甲冑不好发卖,可日常保养的费用与物资却是可以剋扣。
还有兵士们的扶持米,发放的赏赐御酒,盐,布匹等等。
军中的一切,都可以剋扣贪墨报损耗,可不是只有吃空餉。
待到眾人终於安静下来,杨硕笑了。
一声笑,让指挥们全都微微一怔。
“军中之事,与我无关。”
“我只点选精锐,入新编禁军。”
“点不上,我回去之后如实上报就是。”
的確,他不是来查帐的。
一眾指挥们,也不至於怕他。
可他们怕的,就是这个如实上报。
这不仅仅是报殿前司,报枢密院,甚至有可能报至御前!
吃空餉什么的,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连號称天下精锐的西军都这么干。
可眾所周知的默契事儿,与被捅出去甚至捅到官家那儿,是两码事。
被曝光出来的,铁定会倒霉。
眼见指挥们不再狡辩,杨硕终於开始谈正事。
“每位指挥出一万两千贯~”
他猛然提高了声音,挡住了变色的眾指挥们的言语“別嫌多!”
“这钱,主要是给太尉的。”
“还有上上下下办理新军编练之事点都要打点~”
“就连宫里的隱相都要有一份~”
“你们可以不给,我现在就动身回去。”
“当然,你们也可以安排人手半道截杀~”
指挥们皆是无语。
截杀来办差遣的官吏?
就算是吃空餉被捅出去了,家里找门路之下也就是个撤职查办。
可截杀差遣官吏,哪怕没有奉旨也是死全家的结果。
他们爭的不过是持续赚钱的吃空餉渠道,可没想过把全家都给搭进去。
再说了,就算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了杨硕一行人,汴梁再派人来也是一样如此。
“此外~”
杨硕的条件还没说完。
“尔等需在相州招募两千青壮,充以禁军点选员额。”
“招募安家诸费用,装备甲冑马匹粮草诸事,返回汴梁城诸开销~”
“全部由你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