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大宋的钱,养我的兵。”
汤阴县招兵点,坐在椅子上的杨硕,安静的看著来报名的汉子们。
“这些贪官们的钱,与其便宜了金兵,不如给我来养甲士~”
面对杨硕的压榨,诸营指挥们哭泣哀求,威胁恐嚇各种招数都用上了。
然而杨硕不为所动,坚持要么掏钱,要么自己据实上奏。
每营一万两千贯,看似是一笔巨款,可对於诸位营指挥们来说,並非掏不出来。
徽宗时期,每名在册禁军一年的月粮,料钱,春冬衣赐,郊祀赏赐,特支等发放开销,已经差不多达到五十足陌,就是一贯一千文。
换算成民间常用的七百七十文一贯的省陌,已经超过六十贯。
对於这些驻防禁军营指挥们来说,编制四百的马军,吃上三百的空餉,一年就能贪墨接近两万贯。
这还没算他们贪墨战马的空餉,倒卖各种军资粮草,驱使还在的禁军干活抽成等等收入。
之所以对杨硕不满,一方面是因为这些贪墨收入,不仅仅是全都入了他们自己的腰包,而是上上下下都得打点分润。
更重要的是,杨硕还让他们出招兵的安家费。
纯给钱財,不得用交子,粮食,布帛等代替。
標准安家费是一人十贯,招募两千新兵那就是两万贯的安家费!
除此之外,杨硕还要求他们为这两千新兵补充兵器甲冑战马后勤物资等等。
毕竟名义上点选的是精锐禁军骑兵。
总不能让新兵们空著手,光著膀子走路去汴梁城吧。
天可怜见,这些东西早就被歷任的指挥们给倒卖乾净。
尤其是战马,隨便一匹都是价值百贯,两千匹战马?
一眾指挥们险些拔刀与杨硕火拼了拉倒。
不过最终双方还是达成了和解。
拿起一旁的册子,已经习惯从右向左,从上向下观看的杨硕,仔细看著上面的物资统计。
“马枪~长槊~黄樺弓~黑漆弓~马弩~”
“屈刀~掉刀~大斧~斩马刀~”
“铁鐧~铁锤~標枪~狼牙棒~”
“札甲~锁子甲~”
“鞍~鐙~衔~鑣~马鎧~”
“豆类~粟~乾草~芻秣~盐~”
“米~面~乾粮~”
“轮轴~皮革~麻绳~”
骑兵需要的可不仅仅只是马,还有各种各样的装备与物资。
十个禁军营地內,能有的装备,包括指挥都头们自己骑乘的马儿,都被收入新军。
剩下的这些,他们以各种名义。
无论是报损耗失窃,还是乾脆火龙烧仓,都是儘可能的向汴梁城去申请补充。
至於相应的人情来往与钱財消耗,杨硕是不管的。
回到汴梁城外的营地,见不到册子上的东西,他只管据实上报~
真正需要立刻解决的,是马。
买不起战马没关係,可以用驮马与骑乘马替代。
毕竟这些相州本地的新兵们,也需要时间来熟练骑术。
比起战马动輒上百贯的高价,驮马与骑乘马便宜的多,十余贯就能买上一匹。
狠狠出了一把血的营指挥们,不是没动过別的念头。
可他们在汴梁城內的关係,已经给送来了回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编练新军的事情了,已然是官家隱相太尉枢密使一起,向反对伐燕的公相发难。
有著南来子身份的杨硕,其名甚至已然摆在了官家的御案上。
他这次在相州办事成功与否,直接关係到了朝堂最上层的爭斗。
给他添堵捣乱乃至於暗中破坏,都是在坏官家隱相太尉枢密使们,针对公相的攻势。
对著干,会被划入公相党羽的行列。
天可怜见。
一群军方的中层將领,被划入了即將失势的权臣麾下,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赵佶想要让尾大不掉的蔡京下台。
编练新军就是捅向蔡京的刀。
这把刀若是折断了,杨硕自是要倒霉,可下黑手的难不成就会有好下场?
他们只会更惨!
正因如此,这些指挥们只能是打碎了门牙和血吞,甚至是自掏腰包给杨硕办事。
杨硕选择相州,除了是奔著岳武穆而来之外,还是因为这里的驻防禁军,十个营里面有八个是骑兵。
而想要对付有著强大骑兵的金军,就必须要有一支强大的骑兵部队。
伐燕的时候,他更是要收揽辽国溃兵与马匹,以北地汉儿为主组建更加强大的骑兵军团。
“兵案~”
有吏目送来了花名册“相州各地已然募兵过千,这是今天汤阴县的名册~”
当兵在大宋不受待见,可也要分时间分地点。
如今的大宋,除了汴梁城生活繁华富足之外,各地百姓们却是日益艰难。
各地烽火不断,聚眾造反更是此起彼伏。
相州百姓受韩家压迫多年,生活已然是水深火热。
杨硕这次募兵,直接给多达十贯的现钱,而且还是待遇优厚的禁军骑兵,自是引来了许多当地贫苦汉子们的踊跃报名。
报名之后,是体检。
过了查身高等体检项目,还要考较力气,武艺,射术与骑术等。
出眾者,方能入选。
杨硕接过名册仔细翻看,倒是见著了王贵的名字,可从头看到尾都没见著岳飞。
他的眉头紧皱“难道是没收到消息?不应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