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嘱咐吏目“你去问问,汤阴县內有没有武艺高强的年轻人~问问来没来报名参军~”
不多时的功夫,吏目跑回来稟报。
“兵案,本县有位武艺一县无敌的年轻人,名唤岳飞,今年十八岁。”
“初拜周同为师,极擅射箭,左右开弓百发百中。”
“后拜陈广为师,学习刀枪之法,打遍全县无敌手。”
“哦?”杨硕的嘴角,不由自主的翘起“未曾想,此地竟有如此少年英雄,可曾来应募?”
吏目楞了下神,不过是武艺高强而已,怎么就英雄了?
他急忙应声“他不在本县,据说是去了隔壁安阳县韩家的庄子为佃客~”
杨硕的脸色,沉了下来。
又是韩家!
之前害死那么多矿工的事情,他还没来得及跟韩家算帐。
现在又拿岳飞去当佃户?
套用网络小说的词~
已有取死之道!
他不动声色的拿起了花名册“所募新兵之中,矿工几何?”
“足有五百余人为矿工出身。”吏目有些为难“韩家管石炭矿的管家闹腾过,说是咱们把矿工都给拉走了,韩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杨硕眯了眯眼,放下了花名册站起身来“走,去安阳县!”
韩琦是相州安阳人。
发家之后没有造福乡里,反倒是几乎將安阳县的田地都给兼併了。
乡里乡亲,几乎都成为了给他家打工的佃户。
眾所周知,当环境恶化的时候,生物会主动减少甚至繁衍。
安阳县的百姓,要么不生孩子,要么流落他乡为流民。
可韩家的田地,还得有人来种。
他们只能是从各地招募人手来耕田种地。
同时为了压制闹事的佃户,以及保护庄园不受盗贼匪徒袭扰,还招募佃客护院为私兵。
岳飞,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投身韩家庄园,当了佃客。
来到安阳县,杨硕压根没去县城,而是安排吏目们带著队新兵,去往各乡里募兵。
“这个时代的城里人,不適合当兵。”
“去城里招兵,顶多只能招募泼皮无赖街溜子。”
“说不得拿了安家费就跑的没了踪影。”
“宋朝的良家子,至少是小地主的自耕农,低级官吏之家子弟,读过书家境殷实的年轻人。”
“他们寧愿去考科举,也不愿意去当兵。”
“吴玠那种良家子从军的太少了。”
“如今的宋军,基本上都是流民,罪犯还有职业军户。”
“相州这里最为合適的,就是矿工,窑工,还有失地的佃户农民。”
不出杨硕所料。
招兵的旗子竖起来,安家费拿出来,朝廷禁军的招牌亮出来。
很快就吸引了许多人前来询问,乃至於进行体检考核。
矿工们收入微薄,死了更是连烧埋银子都得不到。
窑工的工作强度大,可收入却很少,一旦干不动了就没有活路。
至於无地的佃户们,辛苦一年却是连养家餬口都难。
与其世代给韩家做牛做马,不如豁出命去拼一把。
別的不说,至少十贯的安家费是实打实的。
隨著来报名的人越来越多,麻烦也是隨之而来。
“兵案~”
有吏目策马而来,神色惶恐“咱们派去北郭乡募兵的人,被韩家的佃客们给打了!”
杨硕起身,招呼身边一眾新兵之中会骑马的百余人。
“披甲!”
十多里地之外,就是洹河岸边安阳县城,这里也是相州的州治所在。
城南数里外,有一片诺大的宅院,是韩家的一处大型庄园。
此时庄园外的田地官道上,围满了人群。
眾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犹如赶集逛庙会般热闹喧囂。
几个华服少年骑在马背上说笑不止,身侧站著数十掛刀负弓的劲装汉子。
官道上躺著十几个人。
身上皆有血渍,多人手脚骨折,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其中甚至有两人已然没了生息。
密集的马蹄声传来,眾人皆是循声看过去。
只见官道上涌来百余披甲骑兵,人喊马嘶声势浩大。
看热闹的人群纷纷躲避让开道路,一眾骑兵逐渐减速来到了伤者前。
带头的杨硕勒住了韁绳,目光扫过地上的伤员,在那两名死者身上停留片刻,旋即看向了对面那些持刀戒备的佃客。
“谁干的?”
一华服少年自马背上高喊“尔等丘八在这耍什么威风,本公子叫人打的,你待如何?”
“杀伤天子亲卫,乃犯上谋逆之罪。”
杨硕取来一柄神臂弓,脚踩上弦端在手臂上,指向了那华服少年。
没有一句多言的废话,当即扣下扳机。
强弩一矢洞穿了华服少年的身躯,巨大的衝击力將其撞翻落马。
“谋逆者~”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