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来。”
江辞把流程表放下,转过脸来正对著陈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坦然,“陈茉同学,你现在说话的调调,颇有几分哲学系学生的风采。”
“那可不,天天耳濡目染的。”陈茉把绿色气球吹起来,扎紧,扔进堆里,“行了,不说这个。迎新晚会的节目单你到底定下来没有?部长今天问了我两遍了。”
陈茉没进入学生会,只是最近联繫方砚秋,他都说在忙。无聊的她,就当了迎新晚会的志愿者。
江辞此时如蒙大赦,连忙把桌上的节目单拿起来。那是一张列印好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十几个节目,有独唱、有舞蹈、有小品、有乐器演奏,最下面还有两个待定的,用红笔圈著。
“基本上定下来了,就剩两个节目还在纠结。一个是中文系报上来的诗朗诵,叫《致橡树》。部长觉得太老派了,但又不好意思直接砍掉,毕竟人家中文系的学姐亲自来报的。”
“诗朗诵?”陈茉皱了皱鼻子,“迎新晚会上诗朗诵,台下不睡著才怪。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计算机系报的,一个魔术表演。但表演的那个男生说他最近在赶一个编程大作业,来不了彩排,部长的意思是没彩排过的节目不能上。”
“那不就简单了。”陈茉一拍大腿,“两个都有毛病,但毛病不一样。诗朗诵的问题是节目本身无聊,魔术的问题是人不靠谱。两害相权取其轻,上魔术。魔术再烂也有个响,诗朗诵再好在迎新晚会上也就是个催眠曲。”
江辞被她这个逻辑逗笑了,“你这话让中文系学姐听见,非得跟你急。”
“急就急,我说的是实话。”陈茉又捞起一个黄色的气球,“再说了,魔术那个男生是计算机系的,你知道计算机系什么情况吗?几乎全是男生,僧多粥少,好不容易有个节目能上台露脸,人家说不定是指望靠这个脱单的。你砍了人家的节目,就等於砍了人家的桃花,罪过大了。”
江辞笑著在节目单上写了几笔,把诗朗诵划掉,在魔术旁边打了个勾。做完这些,她靠在椅背上,看著陈茉吹气球。陈茉吹气球的速度很快,一会儿一个,气球堆越来越壮观。黄的绿的粉的白的,堆在桌上像一朵巨大的棉花糖。
“对了,”陈茉吹完一个白色的,忽然抬起头来,“我们五天后的迎新晚会,要不你把陆昭叫来?”
江辞一怔,说:“他又不是我们学校的。”
“这有什么,还不是可以来玩。而且他们理工大的迎新晚会要比我们晚一个星期。”
江辞又怔了一下,手里拿著的签字笔停在半空中,“他们怎么会这么晚?”
“你不知道?”陈茉把气球从嘴里拿出来,“方砚秋跟我说的,他们学校今年好像是把迎新会和校园歌手大赛合在一起办了,说是要搞大一点,所以往后推了一周。我们这边都演完了他们还没开始呢。”
江辞低下头,笔尖在节目单上轻轻戳了两下,没有说话。
她確实不知道。陆昭没跟她提过。他最近跟她聊天的时候,说的都是些零零碎碎的事,比如什么食堂的饭好不好吃,北方的秋天比南方干,记得多喝水,晚上別熬夜。
但他从来不提自己在忙什么。贴吧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六门免修,是她从苏雨桐嘴里听说的。理工大的迎新晚会推迟了一周,她现在才知道。
江辞语气故作平淡:“他最近挺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