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先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说话跟写商业计划书似的。”他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不过你说的这个东西,我听著像那么回事。锦书对网际网路也感兴趣,你们见了面可以聊聊。”
陆昭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收了竿。陆昭的鱼护里装了五条鱼,程先生的鱼护里只有一条。老先生倒是一点也不在意,把那条孤零零的鯽鱼拎起来看了看,又扔回水里去了。
“太小了,让它再长长。”
陆昭把自己钓的鱼也全放了。程先生看著他一条一条地把鱼倒回水塘,嘴角微微扬了一下,没说什么。
从垂钓园出来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
黑色的奔驰停在门口,老周的沃尔沃停在后头,他正靠在车门上抽菸。看见两人出来,就把烟掐了。
“收穫怎么样?”老周问。
“小陆钓了五条,我一条。”程先生走过来时,他的司机已为他打开了后座车门。
程先生坐进车里,拍了拍旁边的座位让陆昭也上来,“不过今天也不是为了钓鱼。”
晚上还是在隱庐吃的饭。程先生今天兴致不错,多喝了两杯黄酒,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他讲自己年轻时候在新加坡做橡胶贸易的事,讲头一回去伦敦看雾,讲后来转型做地產基金时被人骗了一大笔钱差点跳楼。
陆昭听著,偶尔问几句细节,偶尔给程先生倒酒。老周在旁边吃得认真,偶尔插一嘴“这事我怎么没听您提过”,程先生就笑,说我总不能什么都跟你说。
饭后,程先生就坐著他的大奔走了,陆昭则是由老周送去酒店。
去酒店的路上,老周问:“怎么样?今天下午程先生都跟你说什么了?”
“说了很多。”
老周见陆昭不愿意说,也不在意,只是十分八卦的又问:“程小姐那边……你考虑得怎么样?”
陆昭坐在副驾驶,认真的说:“程小姐那边我会认真对待。但不是你想的那种方式。我敬佩程小姐的能力和魄力,也感谢程先生给我这个机会去认识她。但在我心里,有一些事情比走捷径更重要。”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
“是我多嘴了。不过陆工啊,有时候你以为的两条路,其实最后都会变成一条。”
陆昭沉默,他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著车窗外苏州的夜景。
十月底的苏州,过了晚上八点街上就没什么人了。老周也不再开口,拧开收音机,一个女声在唱《红豆》,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