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前面左拐,停在夏北大学南门就行。”
“行嘞。”
车子在夏北大学南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时间是七点零五分。
夏北大学的校园在夜色里灯火通明。通往礼堂的主干道上掛满了迎新晚会的宣传横幅,红底白字写著“以梦为马·不负韶华”,两边路灯杆上绑著彩色气球,在晚风里轻轻晃著。
路上人很多,有抱著节目单匆匆跑过的学生会干事,有拎著萤光棒边走边聊的大一新生,有穿著演出服画著舞台妆的演员从旁边跑过,裹著一件羽绒服,露出下面亮闪闪的裙摆。
陆昭没有急著往礼堂走。他站在主干道边上,先给江辞发了条消息:“到了。”
消息发出去,没有秒回。她大概在后台忙得脚不沾地。
陆昭把手机揣回兜里,沿著主干道慢慢往前走。他並不著急,时间还够。
从苏州工地到夏北大学的迎新晚会,从老马那帮工人的锤子锯子声到满校园的彩旗气球,这两个世界的切换来得太快,快到陆昭需要这几步路的时间来把脑子里的频道调过来。
走到礼堂门口的时候,他被人叫住了。
“陆昭!”
是陈茉。她站在礼堂侧门的台阶上,手里拎著一大袋萤光棒,穿著一件卫衣,袖子擼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她旁边站著林婉清,怀里抱著一摞节目单,看见陆昭细声细气地说了句“陆昭同学好”。
“你可算来了。”陈茉三两步跳下台阶,“江辞在后台都快急疯了,说有个节目的伴奏带放不出来,她们部长正拿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在转格式。她让你到了直接去后台找她,从侧门进去,左拐第二个门。”
“她让我去后台?”
“对啊,你快去吧。”陈茉推了他一把,“这个不用你拿,我跟婉清还要去门口发萤光棒。赶紧的,別让江辞等急了。”
“老方呢?”
“哎呀,他你別管了,你快去。”
陆昭只好按照陈茉指的路线,从侧门进了礼堂。
后台的走廊窄得像条巷子,两侧堆满了道具箱和服装架,穿著演出服的学生来来往往,有人蹲在墙角对著小镜子补妆,有人抱著吉他调弦,有人举著节目单一路小跑喊著“让一下让一下”。
陆昭侧身让过一个扛著摺叠椅的男生,左拐,找到了第二个门。
门上贴著一张a4纸,用马克笔写著“文艺部·閒人免进”。纸是斜著贴的,字跡潦草但笔画有力,一看就是江辞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