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又说:“走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送你去车站。”
许洋家在兴山下辖的滨江县,还要坐一个多小时大巴才能到家。
两人就近找了家早餐店,一笼包子、两碟小菜、两碗粥,简单解决了早饭。
李哲便送许洋去汽车站坐车。
到了车站,他去售票口,买了一张去滨江的车票,回来对许洋说:“等会一儿吧,还有十几分钟发车。”
“嗯。”许洋点点头。
分別在即,两人忽然都安静下来。
“洋洋,你知道『当时只道是寻常』是什么意思吗?”李哲忽然开口。
“什么意思?”许洋抬头看他。
李哲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慢慢讲了一个故事:
“刚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有一个特別要好的朋友。
有一次我们玩拉树梗,我找到了一根特別结实的,把他的所有叶梗都拉断了。
他很不服气,说一定要找到根更结实的,等周一上学再比。
可就在那个周天,我妈带著我回了河北农村老家,这一走就是四五年。
等我再回来,已经上六年级了。
从那次分別之后,我和那个朋友就再也没见过。当年的小学也早就拆了,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了。”
许洋静静听完,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惆悵。
她听懂了。
当时只道是寻常,很多时候,一次普普通通的分別,也许就是再也不见。
就像她和李哲这一次分开,下次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甚至,可能再也没有机会。
“我们可以多联繫呀,一定有机会再见的。”许洋打起精神来,笑著说道。
李哲没有接话,从候车椅上站起身,笑了笑,“也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了,来个临別的拥抱吧?”
说完,他望著许洋,轻轻张开双臂。
许洋展顏一笑,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地主动抱住了他。
李哲身体僵了一下,隨即紧紧將她拥入怀中,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两人就这样在候车厅里,静静抱了好几分钟,直到许洋轻笑著说了一句:“好了吗。”
李哲才不舍地鬆开她,低头看著她,认真说:
“我在书上看过一段话,相遇的意义不在於是否永远在一起,而在於它带给我们的成长、体验和回忆。
即使分开,那些共同经歷的时光,依然可以成为生命中最珍贵的一部分。”
顿了顿,他语气真诚:
“洋洋,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我相信以后你一定会越来越优秀,也会遇到一个真正適合你的男生,陪你长久地走下去。”
许洋有些怔愣地望著李哲,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男生。
她能从他语气里,听出那种发自肺腑的真诚。
过了几秒,许洋才回过神,也笑著看向他,真心说道:“你也一样,我相信你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顿了顿,她又轻声补了一句:“也会遇到一个更好、更適合你的女生。”
“一定会的。”李哲很认真地点头。
看著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许洋抿了抿嘴,忽然有种想打人的衝动。
她只是隨口那么一说,这傢伙竟然还当真了。
“好像检票了,我送你上车吧。”李哲往检票口看了看。
“嗯。”许洋的心情,又被离別的淡淡伤感笼罩。
李哲和许洋一起走到检票口,陪著她检完票,进入停车区,来到前往滨江的大巴旁。
“我上车了,你也快回去吧。”许洋停下脚步,对李哲说。
“嗯,上车吧。”李哲笑著点头。
看著许洋背著包、提著东西走上大巴,他却没有立刻离开,依旧站在车旁。
不多时,到了发车时间,大巴缓缓驶离。
李哲站在原地,目送车子渐渐远去。
许洋坐在车窗边,对著车外的李哲轻轻挥手,看著他的身影一点点变小、模糊,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许洋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看到是李哲打来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怎么啦,还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李哲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就是忘了跟你说,我还准备了一份临別礼物,放在你包里了。”
“什么礼物?”许洋有些意外。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不等她再追问,电话便被掛断。
“这傢伙,神神秘秘的。”许洋笑著摇摇头,收起手机。
她起身从行李架上拿下背包,翻找了几下,很快摸到一个繫著蓝色丝带的小盒子。
拆开包装,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放在一条精致的黄金手炼。
正是那天在商场,她试戴过的那条手炼。
许洋盯著手炼,怔怔看了好一会儿,回过神后,连忙合上盒子,下意识四下看了看。
“还挺会製造惊喜的……”她轻声说著,一阵酸涩又温热的情绪涌上心头,眼眶微微泛红。
许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转头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恍惚间,仿佛又看见,李哲还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著她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