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带著几分真切笑意,与第一次见她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截然不同。
靨笑春桃、云堆翠髻、唇绽樱颗。
她確实和可卿有七八分相像,清冷又美艷。
“多谢殿下不负所托,已为数位簿中金釵改易命数。”
李瑾听到这话,却冷笑一声,说道:“仙姑这声谢谢,李某却是担当不起。”
“若非当初我还有几分力气,更改了絳珠仙子命数,化解她和我的死劫,我便要横死当场了。”
“我来到此方世界,睁眼便是生死一线。不过挣命罢了,仙姑何必说得如此客气?”
警幻听他抱怨,苦笑道:“殿下心中有怨,警幻明白。
然天道有常,命数如织。殿下身负异数,是唯一能撬动命盘之人。
这生死关,乃是天道安排,警幻也无可奈何。”
李瑾不置可否,转而问道:“妙玉今日之劫,我分明已为她化解。
为何太虚鉴至今毫无反应?”
警幻轻嘆一声,身影在桃树下显得越发飘渺,她说道:“殿下有所不知。妙玉命中劫数复杂。
今日之祸,只是显化於外的劫相。她命中尚有一生死大劫,与扬州之地牵繫极深。
此劫被天机重重遮掩,內情为何,连我也难以尽窥。
只知若不能在扬州彻底化解,她依然难逃香消玉殞。”
李瑾沉思片刻,问道:“你之前告诉过我,她们的命数都和我息息相关,想来我救她也是救我?”
警幻身影更淡,声音渐如风中游丝:“正是如此。此梦耗神,警幻不可久留。殿下珍重。想来有殿下在,必能护她周全。”
李瑾望著永无休止般飘落的桃花,笑著说道:“仙姑,你且等著,等到她们都入鉴中后。娥皇女英,我都会得到的。”
光影朦朧中,警幻似乎轻笑一声。
“那小仙,便静候佳音了。”
话音刚落,身影终化万千金红光点,消失在漫天桃花中。
........
天亮,车队继续前行,临近中午抵达一处小镇。
在一处客栈內,大夫为静云师太诊过脉,说道:“內腑受震,所幸及时用药,除了气血有些亏欠,已然无碍。静心调养数日,平日只需平心静气便好。”
妙玉看向李瑾,眼中满是感激。
她此生孤苦,只剩下师父这一个亲近之人。
安顿好师父后,妙玉將眾人送出客栈。
李瑾对侍立一旁的刘档头吩咐道:“点二十名稳妥弟兄,护送妙玉姑娘与师太前往大明寺。”
“属下领命!”
妙玉深深一礼:“公子大恩,妙玉与师父铭记在心。”
“分內之事,姑娘不必掛怀。”李瑾摆手,不再多言,走出客栈,利落上马,对妙玉点头。
“就此別过,珍重。”
说罢,一抖韁绳,率眾骑奔出小镇。
妙玉站在客栈门口,看著李瑾在十余骑簇拥下,头也不回地远去。
心里空落落的。
..........
镇外官道,李瑾一行人快马加鞭。
刘档头打马靠近,压低声音稟报:“殿下,昨夜您歇下后,营地附近又摸来两拨探子。
已被咱们的人暗中拿下。用了些手段撬开嘴,都是扬州锦衣卫指挥使蒋启派来的人。”
李瑾勒住马,望向扬州方向,眼神冰冷。
如警幻说的没错,那这个对妙玉有想法的人,就是破局关键。
“让甲三、甲四、甲五,三队镇渊卫换上便装,暗中尾隨妙玉姑娘车队,保持五里距离。
若有鱼儿再敢咬鉤,不必留活口,但务必將尾巴清理乾净,查清来路。
其余人,隨我全速赶往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