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的呼吸,竟然在炮火和烟尘里一点点平稳下来。
不是恢復到正常人状態。
而是从一个快要被榨乾的死囚,重新变成了一台还能继续往前冲的战爭机器。
更强。
更稳。
更能扛。
一边杀,一边升级,这种自身实力不断增强的感觉,让沈飞心中莫名浮现出一种变態的爽感。
就仿佛敌人的尸体,都看起来无比的亲切。
“继续,冲!”
穆萨本来已经被泥糊得睁不开眼,听到沈飞的声音,下意识跟著往前扑。
第二个猫耳洞里也有人影在动。
对方像是听见了外面的枪声,刚把枪口探出来,沈飞已经先一步压低身体,贴著壕壁扣动扳机。
噠噠噠!
子弹扫进洞口,里面传来一声闷哼。
穆萨紧跟著衝上去,直接把枪口伸进洞里补了一梭子。
噠噠噠噠!
洞里彻底没了动静。
交通壕不是直路,
它弯弯曲曲,时不时就有一个直角拐弯。
就在两人杀到一个拐角时,沈飞忽然听见对面也有脚步声。
他猛地停住,整个人紧贴壕壁。
穆萨撞在他背后,也立刻压低身体。
对面脚步声也停了。
双方隔著一个拐角僵住。
几秒后,对面有人沉声喊了一句口令。
沈飞一怔。
自己人?
他立刻喊道,“別开枪!”
“我是维克多段惩戒军,k-17/4286,沈飞!”
“组长死了,我们被打散了,我们只是惩戒军,不知道回令。”
口令跟回令只有维克多知道,
要不是之前有个左侧堑壕的惩戒军,在进入他们的堑壕之前喊出过口令,那么沈飞其实连口令也不知道。
对面沉默了几秒。
隨后,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枪举起来,不许动!”
沈飞立刻照做。
穆萨也赶紧把枪举高。
下一秒,拐角后面先探出一根细长的东西。
像针。
又像某种小型观察镜的探头。
那东西停了两秒,確认他们没有乱动后,拐角后才有人走出来。
对方穿著更完整的防弹装备,头盔上掛著单筒夜视仪,枪上有战术灯和瞄具,胸前弹匣袋整整齐齐,手套、护膝、通信耳机一样不缺。
身后几个人也是同样配置,动作很稳,枪口始终压著沈飞和穆萨。
跟他们一比。
沈飞和穆萨满身血泥,军装破烂,脸上糊著不知道是谁的血,像两个刚从下水道爬出来的乞丐。
为首那人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枪口没有半点移开的意思:“维克多段的?”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飞喘了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楚一点:“维克多段被打穿了。”
“正面、左侧、右侧都有敌人。”
“我们被衝散,只能往右侧突围。”
为首那人皱了皱眉:“说清楚。”
沈飞知道,这时候解释不清,自己和穆萨很可能会被当成逃兵,甚至当成渗透进来的敌人处理掉。
他立刻用最快的语速说道,“敌人先从正面摸上来,被我们用pkm打退。”
“然后左侧阵地被打穿,右侧阵地也遭遇攻击。”
“后方通讯中断,没有命令。”
“左侧有人逃进来,被误杀,確认左边已经没了。”
“敌人从两边压进来,正面也翻进战壕。”
“我们的组长维克多被手雷炸倒,生死不明。”
“米哈伊尔死了。”
“伊万和阿廖沙留在原阵地,情况不明。”
“我和穆萨从右侧反衝,打掉几个人以后,被迫击炮隔开,只能继续往这边走。”
他没说自己亲手把米哈伊尔压到手雷上。
这种事没必要讲。
也不適合讲。
对方听完后,眼神终於变了一点。
他身后几个华格纳士兵也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好傢伙。
这种情况下还能活著衝出来?
这真是从监狱里拉出来的贼配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