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人重新打量了一遍沈飞和穆萨。
一个华夏人。
一个黑人。
两个人满身血泥,军装破烂,脸上糊著不知道是谁的血,手里的枪也旧得像是从死人堆里刚捡出来的。
怎么看都不像能从三面夹击里杀出来的人。
可他们確实站在这里。
而且他们身后那条交通壕里,確实倒著好几具敌人的尸体。
为首那人沉默两秒,然后说道,“给你们半分钟。”
“从敌人身上扒两件防弹衣穿上,然后你们走前面,我们打回去。”
沈飞:“......”
穆萨:“......”
刚从那鬼地方杀出来。
现在又要杀回去?
穆萨嘴巴张了张,明显想说点什么。
沈飞也想说。
可当他们看到对方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后,所有话又全都憋了回去。
这个人不是將军。
也不是什么顶天的大人物。
放在平时,他大概率也只是华格纳里一个带小队的僱佣兵头子。
可这里是战场。
在这里对方根本不需要讲道理,也不需要给他们解释。
他完全可以毫无理由、毫无藉口地把两个从阵地里跑出来的贼配军打死。
没人会为他们申冤,也没人会追问真相。
所以,对方现在最大的仁慈,其实是给了他们半分钟时间,去死人身上扒一件防弹衣。
沈飞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按他说的照做。”
穆萨咬了咬牙,没再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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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立刻钻回旁边那段被炸得一片狼藉的交通壕。
地上躺著几具刚才被他们打死的敌人。
沈飞找到一具体型差不多的尸体,蹲下身,伸手去解对方防弹衣的扣带。
血已经把扣带糊住了,泥水也灌进了织带缝隙里。
他扯了两下没扯开,乾脆用刺刀割断。
尸体被翻动时,脑袋歪到一边,嘴里还往外淌著暗色的血水。
沈飞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现在没资格嫌弃。
死人身上的东西,只要还能用,就比活人嘴里的祷告值钱。
穆萨那边动作更粗暴。
他直接把一具尸体拽起来,像扒麻袋一样把防弹衣往下扯。
扯到一半,尸体胳膊卡住了。
穆萨骂了一句,抬脚踩住尸体肩膀,硬生生把防弹衣拽了下来。
两人很快把带血的防弹衣套在身上。
不合身。
很臭。
里面还有温热的血。
可穿上之后,至少心里能多那么一点点底气。
穆萨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ak,想了想,乾脆从敌人尸体旁边捡起一把状態看起来更好的步枪,拉了拉枪机,又摸了几个弹匣塞进怀里。
沈飞也蹲在尸体旁边摸了几个弹匣,却没有换枪。
穆萨看见后,忍不住问:“沈,你为什么不换把枪,这把看起来比你那把好。”
沈飞把弹匣塞进胸前口袋,隨口说道,“我担心敌人的弹道偏左。”
穆萨愣了一下:“什么?”
沈飞没解释。
穆萨显然没听懂,但他也习惯了。
沈经常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两人穿好防弹衣,从防空洞旁边重新钻了出来。
为首那名华格纳僱佣兵看了一眼他们身上的防弹衣,又看了看沈飞没有换掉的破ak,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在前面带路。
沈飞跟穆萨两人压低身体,重新钻进那条被炮火和血肉搅烂的交通壕。
身后是那支装备精良的华格纳小队。
他们每个人间隔都很清楚,枪口始终压著不同方向。
有人盯前方,有人盯头顶,有人盯猫耳洞,有人负责后方。
跟沈飞他们这种靠恐惧、怒火和运气撑到现在的贼配军相比,这些人更像一台在烂泥里运转的机器。
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