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萨更疑惑了:“那是什么人?”
沈飞指了指格里沙胸前的望远镜,又指了指他腰间的信號枪:“拿望远镜的,拿对讲机的,带信號枪的。”
“这种人看起来像军官,像军官,就容易被先打。”
穆萨愣住了,几秒后,他缓缓转头,看向格里沙,然后眼睛一点点瞪大:“所以.....你让他当副组长,是为了让敌人先打他?”
沈飞把弹匣重新插回枪上,淡淡道,“別说得这么难听。”
“我这叫合理分配战场注意力。”
穆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咧开嘴笑了:“沈。”
“你真是个混蛋。”
沈飞点点头:“谢谢。”
穆萨又看了一眼格里沙,忽然有些庆幸地拍了拍自己胸口:“还好我只是你的朋友。”
沈飞瞥了他一眼:“別高兴太早。”
穆萨脸上的笑容一僵:“什么意思?”
沈飞低头继续检查手雷:“朋友通常死得也不晚。”
穆萨:“……”
就在这时,远处炮兵阵地方向,忽然传来第一声沉闷的轰鸣。
轰——
紧接著,是第二声。
第三声。
整条壕沟都跟著轻轻震了一下。
炮击开始了,所有惩戒军的表情瞬间变了。
有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有人握紧了手里的枪。
格里沙站在原地,胸前掛著望远镜和对讲机,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一只死老鼠。
沈飞靠在壕壁上,抬头听著炮声。
以前他是在前线挨炮。
这一次,他站在炮声后面,听著炮弹飞向別人。
感觉確实不太一样。
穆萨低声说道:“沈。”
“嗯?”
“我发现炮声从自己人后面响起来的时候,好听一点。”
沈飞淡淡道:“刀砍別人的时候,声音都比较悦耳。”
穆萨想了想,认真点头:“有道理。”
炮声越来越密。
一发接著一发,从后方越过头顶,砸向前方那片林带。
大地在轻轻震动。
遮挡网上的碎泥和枯枝,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那些刚才还靠坐在壕壁旁的惩戒军,全都沉默了下来。
没人再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炮声停下的时候,就该轮到他们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炮声终於开始稀疏。
最后一发炮弹落下后,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隨后,
世界短暂安静的安静了。
炮兵打完了,
该换活人往前补了。
沈飞把ak背好,拍了拍身上的泥,从壕壁旁站起身:“婊子们,该我们去送死了。”
没人笑。
沈飞也没指望他们笑,而是看向格里沙,语气认真:“副组长,你在最前面开路。”
格里沙脸色一变。
沈飞继续说道,“其余人散开跟在他后面,两人一组,间隔五米。”
“我和穆萨负责在最后面警戒。”
这话一出口,不少惩戒军看沈飞的眼神都变了。
那表情大概是在说,
你他妈还真够不要脸的。
不敢走前面就不敢走前面,还说什么最后警戒。
没人敢说出来,
毕竟督战队的人就在后面。
格里沙脖子上还掛著望远镜,胸前还別著对讲机,腰上还有信號枪,忍不住看了沈飞一眼。
眼神幽怨得像是刚被人骗去替丈夫还债的寡妇。
沈飞看著他,微笑著问道,“怎么了副组长,对我的安排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