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三百米,走得比沈飞想像中还要艰难。
敌人没出现,也没有无人机。
而是脚下这片地,原本是在二毛手里的,当时是毛熊往这边撒地雷。
后来战场被毛熊拿下,二毛又开始反过来撒雷。
再加上炮弹轰炸过后,泥土会被炸上天,然后重新落下。
一来二去,
谁他妈也不知道这坑坑洼洼的泥土里,究竟埋著多少地雷。
轰!
又是一声爆炸。
前面一个惩戒军刚爬过一处浅坑,左腿忽然一震,整个人直接摔进泥里。
惨叫声才刚响起半截,旁边的人就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往两边散开。
没人去救。
甚至没人回头多看一眼。
很快,
砰!
一发ak-74m自动步枪的单发枪声响起。
惨叫声断了。
格里沙干现在已经懒得骂了。
只要有人踩雷断腿,只要叫声压不住,他就直接开枪。
轰!
又一声爆炸。
这一次更近距离更近。
爆炸不是踩出来的,而是前面那枚小型反步兵地雷爆炸后,震动和碎片又引爆了旁边另一枚。
泥水、碎草和一点不知道是谁身上的碎肉一起飞了起来。
趴在附近的两个惩戒军被嚇得差点跳起来。
沈飞立刻压低声音骂道,“趴下!別他妈站起来!”
那几个已经被嚇破胆的惩戒军没有听他的,而是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想要进入林带。
轰!
轰轰!
轰——!
结果不出意外,还没跑出去五十米,地雷就再一次爆炸了。
第一声爆炸掀翻了跑在最前面的惩戒军。
第二声紧跟著在他左侧炸开。
第三声甚至不是他踩出来的,而是被前两次爆炸震开的碎片和泥土引爆了旁边另一枚小型反步兵地雷。
一瞬间,
那片泥地像是活了过来。
绿色的小地雷、黑泥、碎草、血肉,还有被炸断的靴子一起飞上半空。
那几个刚才还想用两条腿逃命的人,转眼就被自己的腿送进了地狱。
有一个人被炸翻后还没死,趴在泥里拼命往前爬。
可他刚爬出不到两米,右手又压到什么东西。
轰!
这一次,他连叫都没叫出来,半边身体直接软了下去。
整个队伍瞬间停住。
所有人都趴在泥里,不敢动。
刚才还想站起来跑的人,现在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埋进土里。
沈飞趴在泥水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骂了,骂已经没意义。
这些惩戒军听不懂命令,地雷会让他们听懂。
格里沙趴在最前方的弹坑边缘,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爆炸搅烂的泥地,低声骂道,“蠢货!”
“其余人跟著我,我没走过的路,你们他妈的谁都別走。”
他没等爆炸停止,第一个往前走。
其余人踩著他踩出来的足跡,亦步亦趋的弯腰跟在后面。
万幸这个时候没有敌人,否则只需要pkm通用机枪扫一梭子,所有人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终於,
在又损失了几个人之后,他们摸到了林带边缘。
沈飞蹲在一颗黢黑的树干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空地。
出发时十几个惩戒军。
现在还完整跟上来的,只剩下七八个。
剩下的人,有的被炸死,有的没死透,但都留在了后面。
难怪不派正规侦察兵,
这样的难度,谁特娘也不会让自己的宝贝疙瘩出来趟地雷。
格里沙靠在一棵被炸断的树后,回头看向沈飞说:“没想到你能活著过来。”
“你的运气真好,组长。”
沈飞抹了一把脸上的泥说道,“你也一样,副组长。”
“別废话了。”
“你有当兵经验,对吧?”
“说说看,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提到当兵,格里沙的表情变了变,但很快恢復正常,指了指身上的军官三件套说道,“我可以告诉你该怎么办。”
“前提是,你先把这玩意儿给我拿下来。”
沈飞就猜到他会说这个。
人才都有点自己的小脾气,这很正常。
沈飞转头指向旁边一个还算完整的惩戒军说:“从现在开始,你背著这些。”
那名惩戒军脸色瞬间白了。
他当然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
但他不敢反抗。
因为他只有一个人,而沈飞这边,有穆萨,还有格里沙。
最后,
他只能硬著头皮爬过去,把望远镜、备用对讲机和信號枪皮套从格里沙身上接了过来。
格里沙卸掉那些东西后,整个人明显鬆了口气。
他吞咽了两口口水,然后才说道,“我们现在应该先....”
砰!
话还没说完。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林带深处传来。
那个刚刚掛上望远镜和对讲机的惩戒军,脑袋猛地往后一仰,血从后脑炸开。
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软软倒进泥里。
望远镜还掛在他脖子上。
对讲机摔在泥水里,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
格里沙脸色骤变,猛地扑向旁边一棵树后喊道,“狙击手!”
“赶紧的,全他妈的火力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