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被炮火炸得很乾净,几乎看不到能藏人的草丛。
沈飞压低身体往前摸,观察敌人的同时,也在观察著右侧前方的格里沙。
不是为了警戒,
而是沈飞发现格里沙整个人的移动方式,跟他们都不一样。
他每往前挪几步,就会先停一下,身体贴近最近的树干,侧著头確认前方有没有动静,再借著倒木和浅坑继续往前换位置。
而且动作很轻,几乎不发出多余声音,也不会把自己完整暴露在一条直线上。
沈飞看了两眼,立刻明白了,
这应该就是士兵在战场上,真正的走路方式。
他记住格里沙的节奏,学著在两棵树之间停一下,再换到下一处弹坑后面,儘量不踩新土,不碰断枝。
穆萨跟在后面,因为视角跟能见度问题,他看不见格里沙,但能看到沈飞走路姿势变得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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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但也跟著学了起来。
人类的本质就是模仿,在战场这种极端的环境之下,人会本能地去学那个活得更久的人。
之前他们学华格纳精锐小队的说话方式,现在学格里沙的走路方式。
不想死,就得学。
可这种学,並不轻鬆。
林子里安静得嚇人,那些被炮火燻黑的大树立在四周,粗壮的树干在夜里像一排排沉默的尸体,稍微多看一眼,都让人觉得它们隨时会从黑暗里倒下来。
地上更危险。
弹坑、断根、碎石、烧焦的枝干,还有那些混在落叶里的蝴蝶雷,谁也不知道下一脚踩下去,会踩中什么东西。
每往前挪一步,都得先盯著脚下,再看前面,再看左右,再听风声。
这种高度精神集中的压迫感,时不时就会让沈飞有一种,
去你妈,死就死了,跟敌人拼了的衝动。
穆萨更难受。
他本来就不擅长这种慢吞吞的潜行,偏偏还得硬著头皮学。
每次抬脚前都要停一下,落脚时又得格外小心,生怕把一根枯枝踩响。
“这鬼地方.....”穆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走得我腿都快断了。”
沈飞低声说道,“腿断了还能爬,踩雷就只能飞了。”
潜行的时候不该说话,
但是沈飞觉得再不说点什么,就真的绷不住了。
敌人有夜视仪,可视距离比他们远太多了。
鬼知道狙击手的瞄准镜,是不是已经套在他们某个人的身上。
穆萨喉咙一噎,憋了半天才骂出一句:“但愿上帝保佑我们。”
沈飞忍不住说:“上帝来巴赫穆特,也分不清谁才是正统的东正教。”
两人偶尔说上一两句话,但其实谁也没心情真的閒聊。
反正能听到队友的声音,自己还能发出声音,心里就会感觉踏实很多。
走著走著,
沈飞脚步骤然一停,整个人立刻贴进旁边的树干后面,连呼吸都瞬间收住。
穆萨差点没反应过来,肩膀直接往前一顶,险些撞到他背上。
“怎么了?”穆萨压著嗓子问。
沈飞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那里有敌人!”
穆萨立刻顺著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可除了黑漆漆的树影和被炮火烧焦的地面,什么也没看见。
“哪儿?”他低声问:“我怎么没看见?”
“树后面。”沈飞压低声音说:“就在哪里趴著,去,把格里沙叫过来。”
穆萨还没来及点头,右侧的黑暗里传来极轻的踩叶声。
格里沙从树后贴了过来,脚下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一直在注意著沈飞和穆萨的动静,看到两人停下,立刻就意识到前面有情况。
格里沙来到两人身边,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
沈飞指了指前面大概五六十米远的一棵枯树说:“那颗树后面有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