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沙顺著他视线望过去,起初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几秒后,
他才在一处倒木和树根的缝隙里,捕捉到那点几乎融进夜色中的轮廓。
“....还真有。”
格里沙忍不住骂道,“组长,你这眼神,真他妈离谱。”
“你要不是黄色皮肤,我还以为你是东非的马赛人。”
“还真有敌人?”
穆萨瞬间变得更加紧张,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说:“那咱们怎么办?绕开他们?”
“绕?”格里沙嗤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你的脑袋里都是大便吗?”
“我们就是衝著他们来的,绕开了,我们在林子里转悠半天的目的是什么?”
“带你这个黑鬼沐浴月光吗?”
沈飞听著两个人斗嘴,皱了皱眉,压低声音打断他们:“別废话了,先说现在怎么办。”
“要不要先侦查一下周围还有没有別的哨兵?”
格里沙盯著前方那片黑漆漆的林子看了几秒,摇了摇头说:“没那个条件。”
“现在就你眼神好一点,其他人超过三十米,基本什么都看不清!”
“就靠你们几个蠢货,这个距离过去侦查,一旦弄出点动静,只会让他们先发现我们。”
沈飞想了想,这话確实有道理,然后问:“你说呢,该怎么办?”
格里沙咧了咧嘴,勾勒出一抹笑容说:“开枪打死那个哨兵,然后衝过去看看这是不是敌人的无人机阵地。”
“如果是,就找控制设备,或者地图,拿到了就撤,回去给华格纳交差。”
穆萨低声问:“如果不是呢?”
格里沙脸上的笑容继续扩大:“如果不是,那就赶紧跑,继续找下一个目標。”
沈飞盯著他看了一眼,忍不住道,“你这计划够隨便的。”
格里沙反问:“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
沈飞一时还真说不出来。
绕路等於把主动权让回去,摸过去,风险也一样大。
眼下最稳的办法,还真就是格里沙所说的,先狠狠干掉眼前疑似的敌人无人机阵地。
沈飞开口说道,“行,听你的。”
格里沙点点头,转头看向穆萨:“你,去前面那两个白痴那边匯合,等会儿枪一响,你们三个就往那边冲。”
“记住,冲之前先隨便丟几颗手雷,第手雷炸了再衝锋。”
穆萨一愣:“为什么是我?不是你去?”
格里沙瞥了他一眼,理直气壮:“你跑得快。”
“我跑得快是因为我怕死。”穆萨立刻回嘴,然后说道,“你怎么不去?”
格里沙压低声音,语气略带得意地说:“你会看风速吗?你知道这林子里子弹怎么飘吗?你知道开枪前得先算什么吗?你当过狙击观察手吗你?”
四五十米的距离,子弹出去就是一条直线,压根不用考虑风速风压这些东西,更不需要观察手。
沈飞知道格里沙是想待在更安全的地方,但他並没有拆穿这个老兵油子的小心思。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才是沈飞为人处世的核心价值观。
而穆萨一下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刚才格里沙说的,他全都不懂。
他甚至不知道狙击观察手是个什么玩意。
这是沈飞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神情,因为黑人通常很乐观,很少自卑或者是失落。
上帝收走了黑人的智商,但也给了他们快乐。
沈飞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別想那么多,现在不会,以后学也就是了。”
“等会儿你冲得快一点,別停,別回头,听见枪响就往前压。”
“你的皮肤在晚上有加成,敌人就算还击,也未必先打你,懂了吗?”
穆萨沉默了两秒,才闷声道,“沈,你是真不会安慰人。”
“我懂了,我执行命令。”
两人目送著穆萨融入黑暗之中,然后格里沙低声说道,“好了,天才狙击手小子。”
“现在让我亲眼看看,你刚才的两枪,究竟是怎么打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