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財財只看了一眼鞋尖,就听见头顶有东西滴答落下。
不是水。
是一小片干皮。
干皮落到他肩上,迅速贴住衣服,开始往他脖子上爬。
熊山刀背一挑,把那片干皮挑飞。
干皮在半空翻了一下,落地时已经变成一只很小的人形壳。
它朝唐財財爬。
唐財財退了半步。
脚下影子却往前滑了一寸。
影子离那扇小门只差一指。
陆沉舟没有再听返声。
他看著六条蛇皮规矩,忽然明白这座城的试错方式。
每条规矩都是真的。
但每条规矩都在诱导他们用另一条规矩去补。
抬头会被数。
低头会看影子。
钉影子会写死路。
听声音能找到方法,却会被过去听回去。
替人挡门,可能触发第六规。
不可替活人入城。
这不是规则表。
这是连环套。
陆沉舟低声道:“不救影子。”
唐財財猛地抬头,又硬生生压住视线。
“你说什么?”
“救人。”
陆沉舟向前一步。
第一扇门的竖瞳立刻转向他。
一。
门重新开始数。
陆沉舟没有回答。
他说不了假话,也不会把自己送进门里。
他只是把骨牌往地上一扣。
狼纹没有去咬那扇门,也没有去咬蛇皮。
它咬住唐財財影子和身体之间那根几乎看不见的黑线。
唐財財闷哼一声,像被人从背后抽了一鞭。
影子停住。
那扇小门咬了个空。
秦照夜立刻明白。
“不要改路,切牵引。”
她换了笔势。
白骨笔不再画线,只点在每个人影子和脚跟之间。
一点。
两点。
三点。
每点一下,影子就沉一点,像重新被钉回身体底下。
熊山用刀背挡住上方视线。
唐財財死盯鞋尖,嘴里念念有词。
“我没数,我没数,我一个门都没数,我现在只认识鞋。”
残屏里忽然传来唐小满虚弱的声音。
“財哥,別念太规律,门会当你在报数。”
唐財財差点当场咬舌。
第一扇门里的竖瞳猛地收缩。
它没数完整。
它也没抓走影子。
门缝里那些人形蛇皮壳开始发乾、捲曲,像被火烤过。
黑字在第一条蛇皮下面重新浮出。
试错一次。
已失一门。
唐財財刚鬆一口气,倒悬城远处忽然响起一连串门轴转动的声音。
咯吱。
咯吱。
咯吱。
不是一扇。
很多扇。
秦照夜脸色变了。
“它们换位了。”
陆沉舟抬头之前,熊山的刀背已经挡在他眼前。
“別看。”
可他们脚下的蛇皮城路开始移动。
第一扇门闭上。
第二扇门、第三扇门、第四扇门的位置同时交换。
树根垂落。
蛇皮翻卷。
门与门之间像活鱼一样滑动。
唐財財低著头,声音发紧。
“问题来了。”
没人接。
他自己接了下去。
“如果门自己换位置,那算不算它们在数我们?”
残屏里,唐小满轻轻吸了口气。
“財哥,別问这么聪明的问题。”
晚了。
倒悬城里,所有闭著的门,同时睁开了一条缝。
无数竖瞳从雨林深处看向他们。
黑字沿著每一条蛇皮同时亮起。
第二次试错开始。
请確认:谁先看见了第二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