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確认:谁先看见了第二扇门。
那行字亮起时,倒悬城所有竖瞳都睁开了一条缝。
门在雨林深处换位。
蛇皮像活鱼一样翻卷,树根间那些门一扇接一扇滑过,没有一扇停在原来的地方。
唐財財死盯著鞋尖,声音压得发抖。
“我没看。”
残屏里,唐小满也没了刚才的嘴硬。
“我也没看见。屏幕雪花了,满爷只听见一堆门轴响。”
熊山刀背横在眾人眼前。
“都別抬头。”
秦照夜白骨笔贴著蛇皮路面,笔尖却没有落下。
“它问的是谁先看见,不一定是我们。”
这句话一出,唐財財整个人更僵。
“不是我们还能是谁?门自己看自己也算?”
秦照夜没有抬头。
“这里的规矩,从来没有说只审活人。”
脚下蛇皮路面忽然鼓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们脚底翻了个身。
一层极薄的旧影子从蛇皮下面浮上来。
那影子不是他们的。
它们穿著十年前的探险服,踩在同一条路上,被倒悬的门群逼得一步一步后退。
唐財財嘴角抽了一下。
“好傢伙,歷史重播还带参与答题。”
残屏里唐小满轻声道:“財哥,別吐槽太准。这里像是会收录评论区。”
陆沉舟掌心的骨牌冷了一下。
冷意从掌心钻进骨缝,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把耳朵贴到了同一块骨头上。
返声自己开了。
不是陆沉舟主动听。
是倒悬城把声音送到他耳边。
雨声先来。
然后是很多年前的喘息。
有人踩在湿滑蛇皮上,压低声音说:“別抬头,第二扇门会换脸。”
另一个人问:“陆队,看见了吗?”
陆沉舟的呼吸猛地停住。
陆队。
那是旧队在叫陆山河。
骨牌背面的狼纹亮了一瞬。
秦照夜立刻扣住他的手腕。
“別听太久。”
陆沉舟没有抬头。
可他听见了。
过去里的陆山河站在同一条蛇皮路上,身边也有倒掛的雨林,也有数不清的门在头顶换位。
有人在问他:
“陆队,第二扇门在哪里?”
这句话刚落,倒悬城里的竖瞳全都微微一转。
它们看向陆沉舟。
唐財財脸色发白。
“它们是不是听见你听见了?”
残屏里唐小满轻声道:“这话有点绕,但大概是坏事。”
第五规浮出来。
不可久听返声。
字下面又渗出一行小黑字。
返声已迴响。
陆沉舟舌根发紧。
他现在不能说谎。
他只能说:“它听见我了。”
下一秒,倒悬雨林深处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在听?”
那不是门学陆山河。
声音更年轻,更急。
像十年前旧队里某个活人,隔著时间忽然回过了头。
秦照夜脸色变了。
“过去在回问。”
熊山低声骂了一句,刀背往前一压。
“能切断吗?”
秦照夜的笔尖悬住。
“我一写,就可能触发第四规。”
不可用死字改活路。
这座城从来不给单独的解法。
每一个救人动作,都牵著另一条规矩的牙。
第二扇门终於停住。
它停在眾人脚下。
透明蛇皮路面下面,长出一扇倒著的门。
门缝向上开。
里面是一面墙。
墙上贴满湿漉漉的蛇蜕,每一张蛇蜕里都有一张人脸的轮廓。那些轮廓闭著眼,嘴唇却微微动著,像被封进墙里的人还在默背自己的名字。
唐財財声音更轻了。
“这就是活墙?”
活墙没有回答。
它用另一种方式开口。
墙面上那些蛇蜕脸,嘴唇一起动了动。
一个个名字从里面滚出来。
陆队。
顾怀沙。
秦衡。
老熊。
唐守正。
最后一个名字刚要成形,就被黑水一口咬掉。
唐財財眼皮猛跳。
“刚才那个姓唐?”
秦照夜低声道:“別认。”
第二规亮了一下。
不可回认旧队。
唐財財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吞回去。
他第一次这么安静。
安静到残屏里的唐小满都没敢贫。
第二扇门里的黑字慢慢浮起。
请確认:旧队中第一个看见第二扇门的人。
唐財財牙关一紧。
“它问十年前的事?”
残屏雪花里,唐小满小声说:“它不是问我们,它在借我们问过去。”
骨牌更冷。
陆沉舟听见过去里的脚步声乱了。
有人在低声爭执。
“我没看见。”
“谁抬头了?”
“別报数,別说门。”
接著,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响起。
“是我。”
这两个字一落,活墙上有一张蛇蜕忽然鼓起来。
那张脸轮廓很淡。
额头有一道旧伤。
秦照夜的白骨笔猛地一颤。
陆沉舟看向她。
秦照夜没有抬头,只盯著蛇皮路面。
“我母亲的旧队档案里,有这个伤。”
唐財財立刻闭嘴。
这句话没法贫。
活墙里的女人继续说话。
声音从墙里漏出来,也从骨牌里漏出来。
“陆队,我看见第二扇门了。”
“它在脚下。”
过去里的陆山河声音第一次清晰起来。
“別承认。”
女人笑了一声。
“已经晚了。”
第二扇门猛地张开。
墙上那张蛇蜕脸睁开眼。
眼珠不是黑的。
是干蛇皮一样的灰白。
它看向秦照夜。
“照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