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夜整个人僵住。
唐財財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熊山刀背往前一横。
“別答。”
秦照夜没有答。
可她的影子抖了一下。
第三规亮起。
不可让影子先落地。
秦照夜的影子从脚下滑出半寸,像一支白骨笔写出的黑线,向第二扇门里探去。
陆沉舟立刻把骨牌往地上一扣。
狼纹咬住影子尾端。
这一次,骨牌没有立刻拉住。
因为那道影子不是被门牵走的。
是被“母亲”两个字叫过去的。
秦照夜指尖发白。
“她死了。”
活墙里的女人轻声说:“你刪掉我的记录时,也是这么说的。”
唐財財倒吸一口凉气。
残屏里唐小满几乎同时开口。
“语言攻击,別接。”
秦照夜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她把白骨笔反握过来,笔尖没有划墙,也没有划路。
她刺进自己的影子里。
影子猛地一缩。
活墙里的女人脸皮开始裂开。
那裂口下不是血肉,是一层套一层的蛇蜕。
秦照夜声音发冷。
“我母亲不会用这句话叫我回去。”
墙里女人的声音忽然变尖。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如果真在这里,第一句话会骂我笔势太丑。”
唐財財愣了一下。
紧绷到极点的气口,被这句话硬生生撕开一条缝。
残屏里唐小满小声嘀咕:“秦老师家教育风格挺硬核。”
第二扇门却没有退。
它把问题转向陆沉舟。
黑字重新浮出。
请由当前听见者確认旧队记录。
陆沉舟喉咙一紧。
当前听见者。
它点名的是他。
骨牌返声越来越稳。
稳到旧队每个人的呼吸都像贴在耳后。
有人在喊陆队。
有人在哭。
有人在墙里拍打蛇蜕。
还有陆山河的声音,低沉、急促,压著极大的恐惧。
“別让后面的人听见。”
陆沉舟心口一沉。
后面的人。
是他们。
是十年后的他们。
过去里的陆山河知道声音会传到未来。
第二扇门深处的竖瞳忽然睁开。
它终於等到这句话。
请確认:陆山河是否曾经向未来求救。
唐財財脸色彻底白了。
“这门太会绕了。”
陆沉舟不能说谎。
他確实听见了陆山河说“別让后面的人听见”。
可这句话不是求救。
它更像警告。
如果他说求救,陆山河当年就会被门写成“向未来伸手的人”。
如果他说没有,他又会否认自己亲耳听见的恐惧。
骨牌背面浮出血字。
听见,不等於求救。
陆沉舟咬住这行字。
他开口。
“我確认他留下了警告。”
第二扇门里的竖瞳微微一缩。
陆沉舟继续说:“不是求救。”
舌根没有疼。
“他在阻止后来的人听见。”
活墙里的蛇蜕同时发出沙沙声。
像一整面墙的人,都在瞬间转头。
过去里的陆山河声音忽然断了一下。
然后,他像真的听见了陆沉舟。
隔著十年,隔著倒悬城,隔著一整面活墙。
他低声问:
“沉舟?”
陆沉舟血液几乎停住。
秦照夜厉声道:“別答!”
熊山一把按住陆沉舟肩膀。
唐財財也扑上来,死死压住他的手腕。
残屏里唐小满声音都劈了。
“陆哥,別让过去记住你!”
晚了半息。
陆沉舟没有说话。
可他的呼吸乱了一下。
第五规下面,那行小字彻底变黑。
返声已被反听见。
第二扇门里的活墙猛地贴上来。
一只只蛇皮人从墙里剥落。
它们没有骨头,走路时像被风吹起的衣服,却都长著刚才那些旧队员的轮廓。
其中一具蛇皮人袖口残著一个陆字。
它没有脸。
却朝陆沉舟伸出手。
唐財財声音发紧。
“別告诉我这是陆叔的皮。”
秦照夜咬牙。
“不是。”
她顿了一下。
“最多是一层被城剪下来的旧路。”
陆沉舟看著那具蛇皮人。
骨牌在掌心里发出细小裂响。
他知道秦照夜说得对。
可他也知道,陆山河真的听见了他一瞬。
这就是代价。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不再只是回听过去。
过去也知道了,有人正在后来走同一条路。
第二扇门开始闭合。
黑字沿著门缝往外爬。
试错二次。
已记一声。
陆沉舟掌心一疼。
他低头,看见骨牌背面的狼纹旁,多出一道极细的门形裂痕。
裂痕里传来陆山河最后一句残声。
“別进主城。”
下一瞬,声音被门咬断。
倒悬城远处,一座更大的门亮了一下。
那扇门比其他门都高,倒吊在雨林尽头,门上没有眼睛,只有一条深黑色的蛇脊。
唐財財看见那扇门的轮廓,脸色一点点变了。
“主城……是不是那个?”
没人回答。
因为那扇主城门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敲击。
咚。
像有什么东西,被关在更深处。
咚。
第二声落下时,所有蛇皮人同时跪了下去。
活墙上浮出新的字。
第三次试错前,请確认:陆山河当年为何主动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