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江平嘴里的烤肉顿了顿,並没有开口回答。而坐在一旁的江安和江顺则是同时转过头,笑眯眯地盯著那个发问的年轻异人。
新世界的底细,哪能是一个普通聚会上就能隨便刨根问底的?
那人瞬间明白自己这是问错话。触碰人家的核心机密,这可是大忌。
他打了个激灵,赶忙端起酒瓶连连作揖:“怪我怪我!嘴上没个把门的!江平大哥,江安姐,江顺大哥,我自罚一瓶,给三位赔个不是!”
说完,他仰起脖子,咕嘟咕嘟把一整瓶啤酒灌了下去。
陆家班的人作为这次深夜聚会的举办方,眼力见自然是极好的。陆玲瓏和藏龙对视了一眼,眼看气氛有些要变僵的苗头,为了缓和气氛,立马开始疯狂地挑起新话题。
“来来来!大家別愣著啊!喝酒喝酒!”
“今天晚上不谈正事,就图个乐呵!藏龙,把你藏的那些好货都拿出来!”
陆家班的子弟们开始四处敬酒,营地里的气氛重新被炒热。
张楚嵐一直缩在暗处观察。看到这一幕,他表面上跟著哈哈大笑,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为了掩饰內心的极度焦虑和盘算,张楚嵐面对递过来的酒瓶,索性来者不拒。
“行!各位赏脸,不就是酒吗?干了!”
张楚嵐开始主动找人碰杯。一两、二两、半斤……几轮酒下肚,张楚嵐的“影帝”面具在高度酒精的剧烈腐蚀下,彻底碎了一地。
长期以来的压抑、偽装、以及面对未知的恐慌,在这一刻伴隨著酒精彻底失控。他开始站立不稳,舌头也大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和不少先前还很忌惮的异人称兄道弟。
“哥们儿!我跟你说,我张楚嵐……真不是不要脸,我是没办法啊!”张楚嵐搂著搂著陈胜的脖子,醉眼朦朧地大喊。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大声提起了张楚嵐白天比赛时的无耻行径,借著酒劲起鬨喊道:“张楚嵐!你天天装孙子,打个比赛能把人活活憋屈死!你到底行不行啊?是个爷们儿就別整那些虚的,亮出点真傢伙来给大伙儿看看!”
“对啊!亮个真傢伙!”
“炁体源流亮不出来,別的总行吧!”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起鬨声。
醉成烂泥的张楚嵐听到这话,猛地一把推开陈胜,狠狠一拍大腿,扯著嗓子怒吼道:“老子怎么不行?!谁说老子不行的?!”
他一边摇晃,一边指著周围的人,大著舌头喊:“我告诉你们,老子身上有你们见都没见过的高级货!那是我爷爷亲手给我刻下的——守宫砂!”
“守宫砂?!”
“没错!”
张楚嵐在酒精的剧烈刺激和眾人的疯狂起鬨下,大脑的理智彻底断线,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摇摇晃晃地踩著泥地,几步爬上了营地中央一块巨大的石头。在皎洁的月光和熊熊的篝火照耀下,张楚嵐挺胸抬头,大吼了一声,隨后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裤腰带。
哗啦一下,裤子直接滑落到了脚踝。
张楚嵐张开双臂,迎著夜风大喊:“看好了!这就是老子的守宫砂!上面刻满了符文!防微杜渐!至纯至阳!”
一瞬间,冰冷的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光著下半身的张楚嵐身上。
整个营地剎那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臥槽,古物啊!”
江平、江安、江顺三兄妹没有表现出任何嫌恶,反而极其整齐地把脑袋猛地伸了过去,瞪大眼睛仔细端详著张楚嵐身上的符文。
不少人也在不停的打量,这种快要绝跡的古代符文,对他们来说非常有学术研究价值。
“噗——!咳咳咳!”
另一边的王也刚喝了一口酒,当场一滴不剩地全喷在了坐在他前面的诸葛青背上。他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拍著大腿,眼珠子差点惊掉了。
诸葛青一向以优雅自居,此时此刻,他的眯眯眼瞬间瞪得滚圆,死死盯著石头上迎风傲然的张楚嵐,整个人彻底失去了面部表情管理。
“啊——!不要脸!”
陆玲瓏和周围好几个年轻的女异人先是一愣,隨即惊叫起来。她们纷纷转过身去,嘴里喊著非礼勿视,虽然一双手却死死捂在脸上,但修长的手指使劲岔开,露出一双双充满好奇和震惊的眼睛,透过指缝拼命往张楚嵐身上瞅。
“臥槽!大新闻!绝对是大新闻啊!”
藏龙整个人都兴奋得发抖,一把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对著石头上的张楚嵐就是一阵疯狂连拍:“不要碧莲月下秀绝活!速拍!速录视频!这能卖大钱啊!”
周围不少喝嗨了的年轻异人也纷纷掏出手机,闪光灯在黑夜里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就在聚会营地上方的龙虎山高台栈道上,老一辈的权重人物也在聚会著。
结果,也看到了这极其荒诞的一幕。
水云看著石头上光著屁股、正大著舌头,吐著酒气大喊大叫的张楚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沉声暗嘆了一句:“胡闹。”
站在一旁的陆瑾伸长脖子看了过去,隨即哈哈大笑起来,拍著大腿说道:“哎呀,水云师兄,现在可不是我们当年那个保守的时代了。小辈们白天比试压力大,晚上难得开心放鬆一下嘛。怀义的孙子,倒也確实是个有趣的滑头,哈哈哈哈!”
水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脸看著陆瑾,语气严肃起来:
“师弟,我不是说张楚嵐这孩子胡闹。他怎么作贱自己、怎么自黑释放压力,那是他的选择。我是说那帮在下面拍照、录视频的小辈。”
水云嘆了口气,继续说道:“小辈们玩闹归玩闹,今天晚上的事,如果是用嘴说出去,最多也就成为异人界的一段无伤大雅的笑谈,过几天大家也就忘了。但拍照、录视频性质就变了。留下这种铁证,性质就成了羞辱。
“就算张楚嵐白天表现得再怎么没脸没皮,心中多少也会有芥蒂的,当然也许他也可能不在乎,但万一呢?早熟的人通常都晚熟。”
“张楚嵐这孩子从小经歷坎坷,心思沉重。我们身为长辈,有些出格的举动,该制止的时候还是要制止。不然,万一以后这帮孩子因为这种烂事坏了感情,甚至反目成仇,那就得不偿失了。”
陆瑾听完水云这番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师兄说得对,是我疏忽了。”陆瑾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