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温三十九度八,伴隨全身红疹!”
私人医生的声音在別墅衣帽间里发颤,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声声催命。
“心率过快,初步判断是急性幼儿急疹,但不能排除脑膜炎!必须立刻送急诊做腰穿排查!”医生急得满头大汗。
安妮站在等身镜前。
高定礼服只穿了一半,拉链卡在后腰。她死死抠著梳妆檯边缘,指甲在木质纹理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指尖泛白。
窗外,闪光灯的白芒连成一片。
“外面全是狗仔。”安妮咬著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车一出去就会被堵死,去医院的路根本走不通。”
“高烧如果不退,会引发热性惊厥,伤及大脑神经!”
奥斯卡影后的终极衝刺,新生儿母亲的生理极限,在这一刻迎头相撞。
放弃红毯?先锋影业今年的冲奥计划全盘崩溃,华尔街那些做空机构会立刻扑上来撕咬先锋资本的股价。
去走红毯?把高烧的骨肉丟给束手无策的保姆和医生?
她做不到。
咔噠。
臥室门被推开。
伊森迈步走入,纯黑西装没有一丝褶皱,面容冷峻,气场强大。
他扫了一眼梳妆檯上的婴儿监控画面,没有半句废话,掏出手机直接拨通雪松西奈医院儿科主任的专线。
“全套移动重症监护设备,最快送到比弗利。”伊森的声音冷得像淬过火的刀锋,“把vip病房能移动的核心设备,都给我送过来。”
电话那头的主任愣住了:“克拉克先生……”
“医院明年的三千万科研基金,先锋资本出了。”伊森直接打断,根本不给对方討价还价的余地,人手不够,让急诊科主任一起滚上车。”
盲音掛断。
安妮转过头,眼眶红得发烫。
伊森走到她身后,修长的手指捏住卡在后腰的拉链,顺滑拉上。
“里奥已经在外面清场。”他双手按住安妮微颤的肩膀,力道沉稳,“医疗车走地下车库,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化妆室里,化妆刷扫过皮肤带来一阵战慄。
安妮的手指死死捏著昂贵的丝绸裙摆,捏出死褶。
“如果我走红毯的时候,孩子出意外……”她嗓音发颤,母性的本能让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伊森伸手,按住她的手背,直接压平了那些褶皱。
“意外不会发生。”伊森盯著镜子里的她,“就算发生,我比你更在乎那个孩子。”
安妮呼吸一顿。
这不是安慰,先锋集团的继承人之一。
她强行將慌乱压入心底。
杜比剧院外,闪光灯如暴雨倾盆。
安妮挽著伊森的手臂踏上红毯。周围是疯狂呼喊的记者和影迷。
前方,一名同获提名的传统製片厂女星故意放慢脚步,夸张的拖尾长裙横亘在红毯中央,摆出各种姿势。
低劣的红毯霸凌。只要安妮停步,明天的头条就会是“沦为背景板”。
安妮抿著唇,脚步微滯。她现在根本没心思去爭曝光率,灵魂还悬在別墅的监护室里。
伊森的西装內袋震动。
他单手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將屏幕翻转递到安妮眼前。
“体温三十七度,皮疹消退,宝宝熟睡。”
三个短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