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加入组织。”许富贵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您上次跟我说的那话,我回去琢磨了好几天,琢磨明白了。我许富贵在北平城混了半辈子,看了半辈子脸色。我不想再看了,如今有一个机会摆在我的面前......”
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想跟著二爷干。”
左向东没接话,看著许富贵的脸。
许富贵善於投机,看准了风向就敢押上身家性命。这不是缺点,这年头,你要没点野心,没点眼光,你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但投机也分两种。
一种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谁贏他跟谁。另一种是看准了就不回头,赌上全部身家,贏了通吃,输了认命。
许富贵是第二种。
这种人,用好了是把快刀!
但左向东对自己有信心。在他手底下,许富贵翻不出什么浪花。
“富贵,”左向东弹了弹菸灰,“加入组织的事,不是我说了算的。你得先接受考察,得学习,得写申请,得有介绍人。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许富贵连连点头:“二爷,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急,我等得起。”
左向东看著他,嘴角动了一下。
“不过,有一条我得跟你说清楚。”
“二爷您说。”
“你跟著我干,不是给我当奴才。咱们是新社会,不兴旧社会那套。你跟著我,是跟著组织干,是为人民服务。这话你得记著,记在心里,不是掛在嘴上。”
许富贵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二爷,我记著了。”
左向东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说吧,娄振华那边,你怎么想的?”
许富贵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二爷,娄老板这个人,我知道。他不是坏人,就是太精了,精得什么都想算到,什么都不想落下。可他忘了一件事——这世上的事,不是靠算就能算贏的。有时候,得豁得出去。”
左向东没说话,等著他往下说。
“我回去劝他,”许富贵的语气很认真,“劝他想明白,想通。他要是不通,我就一直劝。劝到他通为止。”
“你就这么有信心?”
许富贵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自信,又像是破釜沉舟的狠劲儿。
“二爷,我在娄家干了这么多年,娄老板的心思,我比他自己都清楚。他犹豫,不是不想干,是怕。怕南边的產业保不住,怕被人骂是叛徒,怕这怕那。但他忘了一件事——他要是不干,他就什么都没了。”
左向东看了许富贵一眼。
这许富贵,確实是个聪明人,把他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行了,”左向东把烟掐灭,“你回去劝他。但有一条,你自己也小心点。这几天北平不太平,你儘量少出门,別给自己找麻烦。”
许富贵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
“二爷,我许富贵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从今往后,我誓死效忠左家,愿意成为左家的带刀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