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心一沉。
“没有审讯记录?”
“是的。”
凌月点点头说道,“这个案子由於涉及到警局里的人,审讯时一切从简,並且侯建国认罪认得相当的痛快,也就没有过多的记录。”
“整个卷宗里面只有一份认罪口供的笔录,上面有侯建国的签字和手印。”
凌月说道,“我去翻过案卷宗,也问过当年参与这个案子的人,所有人的回答都是一样的:记不清了,记不清了。”
顾淮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这样的审讯过程,所有人都记不清了,这本身就不正常。”
“侯哥知道这些吗?”
顾淮问。
“应该知道一些,但不是全部。”
“浩子只是知道他爸认了罪,被判了死缓,关在了屏山监狱。”
“他不敢深挖,也不敢问。”
“他当吴队的徒弟之后,就更不敢提这件事了。”
“他怕別人说他是杀人犯的儿子,不配当警察。”
顾淮沉默了。
他现在终於理解侯浩在办案时为什么如此小心翼翼,生怕走错一步。
想起他在吴非林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那不是怯懦。
那是一个杀人犯的儿子在用全部的努力证明自己配得上这身警服。
“不对啊,”顾淮不解道:“这种情况下,侯哥是怎么当上警察的?”
“吴队力保的。”凌月解释道:“为了这件事情吴队求了不少的人,並且用自己的声誉做保,才让耗子当上了警察。”
想到这里,顾淮突然抬起头,“凌姐,你觉得侯建国真的杀人了吗?”
凌月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你心里有疑问,对不对?”
顾淮盯著她的眼睛,“要不然你不会特意去翻卷宗,也不会去记住那么多的细节。”
凌月咬了咬嘴唇,过了好一会才说。
“我只是觉得,一个干了快20年刑警的人,如果真的杀人,不会那么蠢。”
“如果他是真的故意杀害了自己的妻子,不会这样的傻傻的等人来,虽然他肯定跑不掉,但也可以偽装成失手杀人或者是意外,这样至少他不会被判死缓。”
凌月的说法跟顾淮的不谋而合。
杀人以后如此轻易的认罪,是顾淮怎么也想不通的。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凌月说的每一个细节过了一遍。
一个老刑警,突然杀了自己的妻子。
浑身是血站在门口,手里拿著凶器,主动报警。
认罪快得不像话,没有任何挣扎。
没有审讯记录,所有人“记不清了”。
儿子还在读警校。
不准儿子来探监。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真相,但拼出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这个案子,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凌姐,”顾淮睁开眼睛,“侯建国案子的卷宗,你能不能再帮我复印一份?”
凌月看著他:“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顾淮说,“我就是想看看,一个死缓案件的卷宗,到底有多薄。
听到顾淮的话,凌月並没有点头,而是摇头说道:“阿淮,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劝你还是別想了。”
“为什么?”顾淮满是不解,“难道是有人...顾淮没有说下去。”
“这个案子不是你想的那样。”凌月摇头道:“侯建国现在就关押在鹏城监狱里面,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喊冤。”
“阿淮,这个案子是铁案,翻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