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谁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话!”
顾淮笑了,“各位师傅天天在路上跑,应该最清楚规矩,我们警察办案,每一步都有手续,每一步都要签字,要是真乱来,你们隨便找个记者一报,我们吃不了兜著走。”
这话说得实在,几个司机的表情鬆动了一些。
“再说了,”顾淮话锋一转,“各位这么拦著,万一耽误了真正的破案,到时候出了事,谁来负责?”
人群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戴眼镜的司机又问:“那你们总得说清楚,老罗到底跟什么案子有关吧?”
顾淮摇摇头,“案子还在侦查阶段,细节不能透露,但我可以告诉各位,这个案子涉及人命。”
“人命”两个字一出来,人群彻底安静了。
有人开始往后退。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司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想再往前凑了。
开玩笑,万一真跟杀人案沾上边,谁还敢出头?
到最后,在罗振邦身边紧紧抓住罗振邦手的那人,也渐渐鬆开了他的手:“老罗,你放心,你进去以后要是第二天他们要是不放人,我立马就去找记者,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罗振邦缓缓的点了点头,低声回应,“那就麻烦你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姜成趁机挥手,“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慢慢散了。
罗振邦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得可怕。
被押上警车的时候,他甚至回头看了一眼围观的人群,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顾淮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里一沉。
这不是正常人被抓时的反应。
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是无辜的人,倒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走。”姜成关上车门,车队启动。
顾淮回到自己车上,侯浩发动引擎,跟在车队后面。
一路上,车里的气氛很压抑。
谁都没说话。
到了市局,罗振邦被直接带进了审讯室。
顾淮站在走廊里,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罗振邦坐在椅子上,手銬已经解了,双手放在桌上,姿態很放鬆。
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一个来办事的普通人,坐在那里等人。
“这人心理素质真好。”凌月站在顾淮身边,低声说。
顾淮没接话。
他在想一个问题。
一个连环杀手,杀了那么多人,被警察抓住,难道不应该害怕吗?
除非,他觉得自己不会被定罪。
除非,他確信警方拿不到证据。
“湘省那边有消息了吗?”顾淮问。
凌月摇头,“还没。”
顾淮皱了皱眉,转身往会议室走去。
推开门,屋里烟雾繚绕。
王卫国、吴非林、姜成,还有几个中队长都在。
“阿淮来了。”王卫国指了指椅子,“坐。”
顾淮坐下,开门见山:“王支,罗振邦开口了吗?”
“没有。”吴非林接话,“从进来到现在,一个字没说。”
“一个字都没说?”
“对。”姜成弹了弹菸灰,“问他什么都说不知道,问他姓名都不回答。”
顾淮沉默了片刻,“他老婆的情况查了吗?”
“查了。”吴非林翻出一份材料,“罗振邦的老婆叫李秀梅,湘省麻城人,1987年跟著罗振邦来鹏城。1989年11月失踪,罗振邦当时报了案,说是老婆跟人跑了。”
“派出所那边怎么说?”
“走访了周围邻居,有人说李秀梅確实跟一个男人走得近,但没人见过那个男人的脸。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顾淮追问:“李秀梅的家人呢?”
“也查了。”吴非林说,“李秀梅的父母早就不在了,家里只有一个弟弟,在老家种地。他说姐姐偶尔会打电话回来,但从来没回过家。”
“电话是从哪儿打的?”
“不清楚,他弟弟说当时只顾著跟他姐姐说话了,没有细问。”
90年代的电话不像之后,来电的时候自动会显示號码归属地。
那个时候的电话甚至连来电显示的功能都没有,有些地方穷一些的话,一个村里就只有村委会有电话。
顾淮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速转著。
李秀梅1989年11月失踪。
日记本上最早的时间虽然是1991年,但在顾淮的记忆里,雨夜屠夫的作案时间是从1990年开始的,一直到他1994年被抓捕结束。
时间上对上了!
“还有一件事。”吴非林又翻出一页材料,“罗振邦的左邻右舍都说,他是左撇子。”
顾淮眼睛一亮,“確定?”
“確定。在老家的时候,他吃饭、干活都用左手。”
顾淮站起身,“我去审他。”
“你?”吴非林皱眉,“你还没转正,没有审讯资格。”
“我跟著旁听总行吧?”顾淮说,“我不开口,就在旁边看著。”
王卫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让老吴主审,你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