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门推开,吴非林走在前面,顾淮跟在后面。
罗振邦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盯著桌面。
吴非林坐下,把檯灯调亮,光线直射罗振邦的脸。
“姓名。”
沉默。
“年龄。”
沉默。
“职业。”
沉默。
吴非林也不急,靠在椅子上,就那么看著他。
审讯室的钟嘀嗒嘀嗒响,每一秒都拉得特別长。
顾淮坐在角落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罗振邦。
他在观察。
罗振邦的呼吸很平稳,心跳看不出来,但他的手没有抖。
一个正常人被关在审讯室里几个小时,不可能一点都不紧张。
除非,他经歷过比这更让人紧张的事。
比如,杀人。
“罗振邦。”吴非林终於换了语气,“你以为不说话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罗振邦终於有了反应,抬起头,看著吴非林。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心里发毛。
“我说了你们也不会信。”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好久没喝水。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不信?”吴非林顺著话接。
罗振邦沉默了几秒,“我老婆其实是去香江了。”
原本吴非林对罗振邦是凶手这件事还半信半疑,但在听到这话之后,他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
【又是逃港,哪里来的那么多逃港。】
不过,怀疑归怀疑,作为老警察,他清楚现在还在审问中,因此他並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异样。
“去香江了?”吴非林重复了一遍,“什么时候去的?”
“去了好几年了。”
“为什么去?”
“她说那边挣钱多,想去闯一闯。”
“你为什么不一起去?”
罗振邦低下头,“我在这边有工作,走不开。”
“她一个人去的?”
“跟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不知道,我不认识。”
吴非林盯著他,“那你为什么报警说你老婆失踪了?”
罗振邦抬起头,嘴角扯了一下,“警察同志,要是你老婆也跟人跑了,你也会跟我一样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还带著一丝嘲讽的意味,想要通过言语的刺激来引起吴非林的怒气。
顾淮在心里想,这人要么是真无辜,要么就是早就把台词背好了。
然而,吴非林並没有上当。
“那你知不知道,你老婆失踪后没多久,羊城那边就出了几起命案?”吴非林突然换了话题。
罗振邦愣了一下,隨即摇头,“不知道,我平时不看新闻。”
“不看新闻?”吴非林笑了,“开计程车的,天天拉客人,客人聊天你不听?”
“不听。”罗振邦说,“我开车的时候只听广播,只听音乐。”
又是滴水不漏。
吴非林又问了几句,罗振邦的回答要么是“不知道”,要么是“不记得”。
问来问去,什么都没问出来。
吴非林站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顾淮跟著出来。
走廊里,吴非林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这人不好对付。”
在场之人皆是点头。
岂止是不好对付,简直是铁板一块。
“时间不多了。”吴非林看了看表,“还有二十个小时。”
按照规定,传唤时间最长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
现在已经过了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到时候还拿不到证据,只能放人。
“老薑,待会你接著去问,一定要问出他老婆的下落。”
虽然警局有规定,不能对犯罪嫌疑人私自用刑,但也只是说不能使用暴力。
对此,警局里还是有一些应对方法的。
其中最常用的就是使用车轮讯问,长时间机械式的轮番讯问,全程只重复一些关键性的问题。
通过这个方式来突破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线。
“明白。”姜成点了点头,转身就准备往审讯室走去。
“吴队,让我试试吧。”顾淮说。
吴非林抬起头,审视的看著他,“你有把握?”
“没有。”顾淮很诚实,“但我想试试。”
“胡闹!”吴非林低语了一声,原本想直接拒绝,但在沉吟片刻之后,改变了注意。
他点了点头,“去吧,我在隔壁看著。”
虽然之前他一直都对顾淮有些看法,但在刚刚,罗振邦的回答让他对顾淮有了新的认识。
他现在很想看看,顾淮这个混小子,到底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
想到这里,他嘱咐姜成道:“你进去看著点,要是他乱说话的话,打断他。”
“明白。”
顾淮重新走进审讯室。
他没有坐到吴非林的位置上,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罗振邦旁边。
这个位置让罗振邦有些不適应,身体微微往另一边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