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得很快,剁椒鱼头上面盖著厚厚的红色剁椒,辣椒炒肉的油光从盘子边缘溢出来,许清禾给沈砚辞夹了一块鱼肉,又给自己舀了一勺汤。
“我跟你说哦。”
“嗯?”
“我爸妈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拌过嘴了。”
许清禾嚼著鱼肉,语气轻描淡写的。
“我妈这两天平静了好多,昨天还把家里那个阳台上堆了半年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全收拾乾净了,又买了两盆花回去,我爸回家看到差点以为走错了门。”
她笑了一下,梨涡浅浅的。
“我爸也不念叨了,前天还自己下厨炒了好几个菜,虽然味道一言难尽吧,但我妈居然吃完了。”
沈砚辞看著她的侧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睫毛上,她在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著。
吃完饭两个人沿著政法大学南门外的江堤路往东走。
五月初的南江已经热起来了,江面上偶尔有运沙船经过,汽笛声闷闷地传过来,堤坝边的栏杆被太阳晒得发烫,柳树的枝条垂到水面上,隨著江风一盪一盪的。
许清禾走在沈砚辞右边,两个人的手臂偶尔碰到一起。
走到一个凉亭旁边的时候,许清禾忽然停下了。
“砚辞。”
“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
沈砚辞转过身看她。
许清禾站在栏杆边上,背后是粼粼的江面,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侧,表情是认真到有些郑重的神情。
“我妈跟你见面了,对吧?”
沈砚辞没有否认。
许清禾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微微的点了点头。
“她跟你说了什么,我大概都能猜到。”
“她说让我不要让你一个人把什么都闷在心里。”
许清禾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盯著栏杆上斑驳的锈跡看了一会儿。
“……凭什么这么说我。”
声音很轻。
“她自己不也一样。”
沈砚辞没接话。
许清禾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涌现出一股倔强。
“那说好了。”
她直直地看著他。
“以后我们俩之间,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主动说出来。”
“不许瞒著,不许扛著,不许自己一个人扛完了再装作没事人。”
“都不许再像这次这样了。”
江面上又驶过一艘运沙船,远远的拉了一声长鸣。
前世她什么都没说,她提了分手,他以为那两年的感情不过是大学里一场不值钱的恋爱。
直到翻开那份再审材料,他才读懂她的分手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保护。
沈砚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一起。”
许清禾认真的盯著他看了几秒,確认他不是在敷衍,然后才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还有。”
“嗯?”
“以后你每天给我发一条简讯。”
沈砚辞眨了一下眼。
“隨便什么都行。”许清禾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里晃了晃,“今天吃了什么、论文改到第几页、秦放又说了什么蠢话、韩序又懟了谁,什么都行。”
她收回手指,声音放低了一点。
“我要知道你每天过得怎么样,別再让我什么都得靠猜。”
江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把柳枝吹得偏向一侧。
“好。”
晚上七点半,沈砚辞送许清禾回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