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从政法大学坐公交到师大西门,一路上许清禾靠在他肩上,没怎么说话,偶尔用手指在他掌心里画圈圈。
师大的校门在暮色里亮著暖黄色的灯,门口的法桐树长出了密密的新叶。
许清禾在校门口停下来,转过身两只手环抱住他的腰,踮起脚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两个人的脸轻轻的贴了一下。
鬆开的时候,她背著双手往后退了两步,头微微歪著看他。
“明天我给你发简讯。”
“好。”
“第一条。”
“嗯。”
“从明天开始,每天一条,不许中断。”
“不断。”
许清禾笑了,梨涡在路灯下若隱若现,她转身走进校门,马尾辫在背后一甩一甩的,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他挥了下手,然后小跑著消失在林荫道的拐角。
沈砚辞站在师大门口,看著她的背影融进校园的灯光里,胸口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从师大回政法大学又花了四十分钟,沈砚辞刚走到宿舍的门口就听到一个声音从右边传过来。
“你是沈砚辞?”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侧门台阶上站著一个男生,一米七出头,穿著一件藏蓝色的外套,五官还算端正,初具人形了。
沈砚辞不认识这个人。
“你哪位?”
“霍鸣远。”对方从台阶上走下来,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经济学院大四学生。”
沈砚辞打量了他一眼,没说话。
霍鸣远站到他面前两步远的距离,歪了一下头。
“听说你跟著闻教授做民间借贷的课题?”
“有什么事?”
霍鸣远笑了一下,“我爸刚好开了家担保公司。”
“你们最近写的那篇反担保结构的论文……”
“搞得整个行业风声鹤唳的,导致我们家公司的生意不好做了。”
沈砚辞靠在侧门的铁栏杆上,双手抱胸。
“学术研究而已。”
“学术研究?从你打破人家饭碗那一刻开始,那就算是结下樑子了。”
沈砚辞看著他。
“你家饭碗破了跟我有啥关係?这是没饭吃了怪土地公没保佑你?”
霍鸣远往后退了一步,右手重新插回口袋。
“沈砚辞,我不跟你耍嘴皮子,希望你懂得做人留一线。”
说完就转身走了。
沈砚辞楞在原地,“自己这算是被威胁了吗?”
狗日的,你威胁也好歹上点手段啊,这样直愣愣的跑过来放几句狠话啥动作都没有,让人很怀疑你们家这是山穷水尽了啊。
回到宿舍,秦放不在,祁野不在,只有韩序坐在桌前,面前摊著一本《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
沈砚辞把外套掛在椅背上,走到韩序旁边坐下。
“韩序,霍鸣远这个人你知道吗?”
韩序推了一下眼镜,目光从书页上移到沈砚辞脸上。
“霍鸣远?”
“经济学院大四的。”
“哦哦,他啊,他爸叫霍建成,也开了个担保公司吧,叫什么鼎诚担保。”
“你还別说,上次我帮你整理案例库的时候,有两起案子的资金流向最后追到了鼎诚,跟冯立新的立新担保有过业务资金往来。”
“他刚才在宿舍门口堵我。”沈砚辞把霍鸣远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韩序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霍鸣远来试探你,肯定是想知道你接下来会不会动他爸的公司。”
沈砚辞靠在椅背上,“那你觉得他是自己来的,还是有人让他来的?”
“这个不好说。”韩序的扶了扶眼镜,“但可以確定,他们同行里有人开始慌了,霍鸣远是第一个跳出来的,但肯定不会是最后一个。”
十一点半,宿舍的灯灭了。
沈砚辞坐在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找到之前创建的flx文件夹,他打开其中一个文档,拉到最下面。
在陈泽涛的名字下面又加了一行:
霍鸣远,南江鼎诚担保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