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李山河沙哑著嗓子,还想说些什么,被少年打断道:
“二爷爷,看来你还是没认清楚局势,这种时候,我没有必要撒谎.....我挥一挥手,二爷爷你的命就没了。”
李山河面色变的铁青。
“我信我孙子的话。”
李山海轻声道:
“既不是你推倒的祖宗牌位,那本就不该將你从族谱中除名.....玉侯,你已成年,有些事情该你知道了。”
李玉侯神色一肃:
“爷爷,孙儿在听。”
李山海斟酌片刻,继续道:
“你可知道,我们李家扎根在龙舟市上千年,为什么家中无一嫡血,在武道一途上有所成就?”
缓了缓,他自问自答:
“是因血脉诅咒,註定我们李家,连同陈家、楚家,永远做不到『精与气合』,而这是迈入武道大师的必须一步。”
李玉侯眉头锁了起来:
“血脉诅咒?”
“对。”
李山海肯定点头:
“究其根本,就是因为我们三家人,都领受了同样的使命,镇压龙舟市之下的古妖和邪祟。”
妖邪.....又是妖邪。
游戏世界里有妖邪,现实世界中怎么也有妖邪?
李玉侯垂眸,倒是不怎么意外,毕竟【虎血】既有辟邪除秽之能,自有其道理。
“爷爷,血脉诅咒和镇压妖邪的使命,有什么关係?”
“很简单,因为我们三家世代镇压妖邪,也就遭了妖邪诅咒,三家族人,血脉嫡亲,永不可做到精与气合——做不到如此,就成不了中三品,更遑论之后的上三品、大宗等境。”
李山海平静的解释道:
“当然,我们三家也並非没有依仗,便是古代传下来的天地仪轨杖,凭藉仪轨杖,我们能无视许多天地仪轨的必备条件,强行布置仪轨,沟通天地、山河,邪祟。”
“譬如.....这雾。”
老人指了指湖上大雾。
“天地仪轨?”李玉侯似懂非懂,仪轨这个词,他倒是知道,简而言之,类似於『仪式规则』。
老人平和道:
“仪轨,按照特定方式,结合动作、祷语、符籙等,再加上一些核心事物,上可求告天地诸道,中可请问仙神山川,下可役使精怪邪秽。”
“能为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事,可搬山,倒海,平川,可布雾,降雨,引雷,也可沟通神灵,驱使妖邪。”
说著,
李山海伸手指向李山河和陈楚二老手中的玉拐:
“这是三家的家主象徵,也是仪轨杖,凭之,可將许多仪轨简化,免掉一些核心事物。”
李玉侯果断起身,在几个老人面色铁青的注视下,夺走三根玉拐。
“保险起见,保险起见。”他乐呵呵的抱著三根玉拐坐下。
李山海失笑:
“你这孩子.....”
李玉侯靦腆发问:
“爷爷,黑鸦河神又是?”
“月牙湖中,镇压著的一头太古大妖。”李山海神色骤然一肃:
“妖邪无法沟通,但它却算是个例外,虽然我们和它不能直接交流,但却可以做『交易』。”
李玉侯看向大雾中若隱若现的湖面,湖下.....有太古大妖??
他目光闪烁。
老人低沉发声:
“至於这交易,便是我们每献祭给它一位三家的嫡系血亲,它就可使三家中某一人,能够做到气与精合,打破诅咒。”
妖邪,仪轨,血脉诅咒。
李玉侯闭眼,心思百转千回,总觉得现实世界和神秘游戏,似乎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黑衣管家目光闪了闪,欲起身,又一箭洞来,钉穿他的大腿。
鲜血流淌,雾中的神箭手像是看不见的幽灵。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我爸我妈,还有小堂婶,究竟怎么死的?”李玉侯问道。
李山河盯著他:
“你......有人推倒我李氏祖宗牌位,使镇压妖邪的阵势出了差错,他们死於妖邪之手。”
李玉侯眉头拧了起来。
妖邪啊。
许久。
他静静道:
“那好,现在,我们陷入非常经典的困境了。”
李玉侯抬起眼帘:
“我如果离开湖中亭,大家想要杀我,大概像是碾死蚂蚁那么简单.....可大家的性命,这时候又在我手上。”
李山河脸色铁青:
“李玉侯,你要弒亲么?”
“我被族谱开除了。”
李玉侯神色平静,看向爷爷,后者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微微摇了摇头。
靠软禁夺权是行不通的。
李玉侯嘆了口气,再看向几位垂暮老人:
“那么,恳请你们帮我想一想,一个让我不和你们同归於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