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折枝今日这身緋红色的袍子,在一眾深色官服里扎眼得很。金冠束髮,眉眼清朗,领口处还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脖颈。
看著看著,裴玄突然想到前些日子,在这截脖颈下方不到半寸的地方,布满了他吻出的红痕。
喉结忍不住滚了一下。
他侧过身子,低声跟身旁的魏全吩咐了几句。
魏全当即领命下去。
不多时,便亲自端著一只青玉小碗,搁到了沈折枝的案几前。
“沈世子。”
魏全笑著放下玉碗,碗里盛著色泽浓郁的樱桃甜酪,热气丝丝缕缕地往上冒。
“陛下说,这几日刑部事务繁杂,世子辛苦了,这道樱桃甜酪最是补气养神,特赐予世子。”
周遭的谈笑声停了停。
无数道目光齐齐聚焦在沈折枝桌上的那碗甜酪上。
大宴上,天子赐菜本不稀奇。
可这份殊荣歷来只给德高望重的老臣,或是立下赫赫战功的武將。
而沈折枝……
说到底,现在还只是个没正式袭爵的侯府世子罢了。
这份荣宠实在是有点扎眼。
对面的礼部郎中轻咳一声,打起了圆场:“陛下体恤臣下,沈世子年少有为,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吶。”
“没错,想当年先帝待已故的老侯爷也是这般亲厚,陛下果真有先帝遗风。”
“陛下如此弘毅宽和,臣等感念。”
“……”
一时间,马屁声此起彼伏,群臣纷纷附和,愣是把这碗甜酪粉饰成了君臣相得的佳话。
沈折枝看著眼前那碗红艷艷的甜酪,眼皮直跳。
裴玄绝对是故意的。
什么补气养神?
分明是在偷偷暗示她,別忘了前几天在床上那点破事儿。
她顶著满殿的目光,硬著头皮站起身,衝著高台遥遥一拜:“谢陛下赏赐。”
裴玄当即端起酒盏,隔空敬了她一下,唇角的笑意温和又纵容,眼底翻涌著只有两人才懂的暗流。
沈折枝被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赶紧错开目光,准备坐回去。
“咚!”
斜前方传来一声闷响。
裴凛手里的酒盏重重磕在紫檀木案上,酒液飞溅。
“陛下体恤臣下,本是好事。”他冷冷开口,“但这樱桃甜酪过於甜腻,怕是不合沈世子的胃口吧?”
此话一出,群臣顿时噤声。
谁也搞不懂这活爹怎么又犯病了。
前几日明明还好好的,对沈世子的態度虽谈不上多温和,却也没再挑她的刺儿,今日这又是唱哪一出?
唉。
男人心,海底针,真是搞不懂。
裴玄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他偏头看去:“皇叔多虑,这甜酪里特意少放了两勺糖,又额外添了几味温补的药材,御医说了,最適合冬日进补。”
“况且……沈卿方才已经谢了恩,想必是喜欢的。”
裴凛一听这话,眸光骤冷,將眼神压了过去。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狠狠撞上。
沈折枝:“……”
这还有人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