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野重重点头:“好,我认你们这两个兄弟。”
岳大鹏挠了挠后脑勺,面上浮起几分为难:
“可是拔野兄弟,俺们大人下了严令,让俺们收拢这些四散的天狼战马。你们室韦人自己收拢的,俺们半句废话没有。但俺们还得接著在周围寻马。若是不巧又撞上了,俺可不想为了几头畜生,伤了刚结下的兄弟和气。”
拔野闻言,陷入沉默。
战马便是命根子,谁也不嫌多,若真再撞见,確是难办。
张大伦见状,適时开口:
“这般如何?咱们各找各的。毕竟是马跑进了你们室韦的地头,若再遇上今日这般两家同时撞见的情形,我们二话不说,马归你们。我们自去別处另寻,只要咱们两家別因马匹起了衝突便成。”
拔野听罢,面色彻底舒展:
“行!只要你们不侵扰我们的百姓商队,咱们就是朋友。”
岳大鹏抚掌大笑:
“痛快!明日晌午,俺提两坛好酒来此,咱们兄弟好好喝上几口!”
告別了拔野,岳大鹏与张大伦领著弟兄,驱赶著刚得手的四匹良驹,顺著来时的野道往苍牙堡方向折返。
岳大鹏骑在马背上,掰著粗大的指头盘算:
“这四匹马,咱俩一人分两匹。俺便还差二百五十九匹,就能凑够千户之数了。嘿嘿。”
张大伦策马並行,看著岳大鹏满脸遮掩不住的狂喜,心底忽地漫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沧桑与庆幸。
“真是不敢想。”张大伦望著前方的荒野,喃喃道,
“两月前,咱们兄弟还在军器局里混吃等死,以为这辈子就这么熬到头了。转眼之间,竟敢奔著千户的印把子使劲了。”
岳大鹏一拍大腿:“茶馆里说书的讲得在理!攀著苍龙能腾云,跟著花子要餿饭。咱们跟著大人,往后的好日子长著呢。”
张大伦收敛心绪,提及军中近况:
“大人这几日正在遴选暗翎卫。只要选上,便由大人亲自传授本事。咱们若是也能下场参选便好了。可惜大人立了规矩,只许百户以下的军卒应募。”
跟在后头的沐青禾纵马上前,小脸满是不解:“那为何我们不能去参选?”
岳大鹏回头瞥了他一眼:
“你们几个毛都没长齐,连上军册的岁数都不够,还想进暗翎卫?先老老实实跟在你岳大哥我身后学些阵前廝杀的真本事,等骨头长硬了再去报这个名。”
沐青禾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切,跟你学何物?方才连个室韦人都打不趴下。”
岳大鹏眼睛一瞪,手指隔空虚点著沐青禾:
“呀,你个黄口小儿懂什么!俺是顾全两军交好的邦交大局,刻意收了气力。若不然,早一拳將他按在泥里起不来了!你这小屁孩,全无大局之念。”
沐青禾偏过头去,小声嘟囔:“尽吹牛皮。”
......
第二天傍晚。
云州与平津交界处,一座临时营寨中。
周起立於校场的高台之上,居高临下,看著陆续赶到的兵卒。
马不六迈步来到周起身侧,抱拳道:“大人,时辰到了。现下报到入营者,共计七百四十七人。”
周起抬头看了一眼即將落入远山的日头,开口道:“关门。”
马不六应下,转身衝著远处的卫兵挥了挥手臂。
两丈高的沉重木柵门被卫兵推动,缓缓合拢。
营门外数十步,两名兵卒正互相搀扶著往这边赶。
其中一人右腿显然受了伤,脚步踉蹌,走得极其吃力。
伤兵一把推开身旁的人,急促道:“你別管我,自己快进去!”
那人反手一把架住伤兵的胳膊,喝道:“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