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句“你中邪了啊”,像一句蹩脚的咒语,瞬间打破了臥室里那旖旎又诡异的气氛。
萱姨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双刚刚还漾著春水、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那点茫然迅速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所取代。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匯聚成了一股燎原的怒火。
“苏予乐!”
她咬牙切齿地叫出我的名字,那声音,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她这辈子,大概都没这么丟脸过。
主动投怀送抱,甚至都用上了平时绝对不会用的、近乎下流的手段,结果,换来的不是乾柴烈火,而是一句“你中邪了”。
这简直比直接被人扇一巴掌,还要让她难堪。
我看著她那副气得浑身发抖,脸颊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
我大概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把苏怀萱逼到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的男人。
“我……”我刚想解释点什么。
她却猛地扑了过来,一把將我推倒在床上,然后,整个人跨坐在我身上,双手死死地按住我的肩膀。
这个姿势,充满了绝对的压迫感和侵略性。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没了半点情慾,全是恼羞成怒的火焰。
“做不做?”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那语气,不像是在调情,倒像是在逼供。仿佛我今天要是不给她一个满意的答覆,她就会当场把我给掐死。
我看著她,看著她那张近在咫尺的、气急败坏的脸,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思绪,反而彻底平静了下来。
我摇了摇头,用一种清晰又平静的语气,回答了她一个字。
“不。”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萱姨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我会拒绝。而且,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么彻底。
在她过往的认知里,我就是一头见到她就摇尾巴的小狼狗,只要她勾勾手指,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可今天,这头小狼狗,不仅没扑上来,还把她递到嘴边的肉,给吐了出去。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那是一种混杂著羞辱、难堪和一丝丝委屈的表情。
“怎么?”她忽然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你不行了啊?”
她开始用最原始,也最伤人的方式,来攻击我的男性尊严,以此来掩饰她自己的溃败。
我知道,我要是再不解释清楚,今天这事,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萱姨。”我伸出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她的皮肤很烫,还在微微地颤抖。
“我不是不行。”我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我只是……现在没心思。”
我看著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满脑子都是我妈,是沈良。我怕,我静不下来。我不想在这种时候,敷衍你。”
我不想让我们的亲密,变成一种单纯的发泄,或者,是一种解决问题的工具。
那对她,不公平。
我的话,似乎让她那股冲天的怒火,稍稍降下来了一点。她眼里的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就那么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