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忽然长长地,长长地,嘆了口气。
那口气里,有无奈,有挫败,还有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如释重负。
“服了你了。”
她从我身上爬了下来,有些脱力地,倒在我身边的床上,用手臂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好笑,终於没忍住,变成了低低的笑声。
“你还笑!”她从手臂下面,露出一双恶狠狠的眼睛瞪著我。
我侧过身,凑到她身边,伸手拿开她盖在脸上的手臂。
“萱姨。”我看著她那双还有些泛红的眼睛,笑著问,“你不会是……想用美人计,来稳住我吧?”
她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我怕你脑子一热,真的跑出去干傻事。”她把脸转向另一边,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赌气,“你刚才那副样子,跟头要衝出笼子的斗牛一样。我除了这个,也想不出別的办法,能让你老老实实地待著了。”
“我又不是傻蛋。”我把她的脸扳过来,强迫她看著我,“我分得清轻重缓急。”
“你不是傻蛋?”她撇了撇嘴,那副嘴硬的样子,可爱得不行,“你刚才差点就一个人跑去咖啡馆送死了,你忘了?”
“那不是有你跟沈姨在吗?”我理所当然地说。
她愣了一下,没说话了。
我看著她,心里一动,低头,在她的嘴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行了。”我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不用这样。”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不用再用这种方式,来哄我,或者拴住我了。”
她有些不解地看著我。
我笑了。
“萱姨,我都多大了,你还真把我当个什么都不懂的傻蛋啊?”
“你用这种把戏来哄我,我都懂。”
她看著我,看著我那双带笑的眼睛,终於,也忍不住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却像是融化了整个房间里所有凝滯的空气。
“行吧。”她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脸,那力道,不轻不重,“傻蛋,终究是没那么傻了。”
我们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臥室的门,被敲响了。
“喂!苏怀萱!苏予乐!你们俩完事了没有啊?在里面搞什么飞机呢?老娘酒都喝完了!”
是沈曼。
她那標誌性的、中气十足的嗓门,穿透厚重的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萱姨的脸,又“唰”地一下红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整理著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一边冲门口喊道:“催什么催!催命啊你!”
我躺在床上,看著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笑得肚子都疼了。
我知道,这一关,我们算是过去了。
虽然外面,可能还有一场更猛烈的暴风雨在等著我们。
但至少现在,在这个小小的、被我们反锁起来的臥室里,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