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正斗著嘴,湖里那个“孤独的独角兽”,忽然像诈尸一样,坐了起来。
“喂!你们俩!背著我说什么悄悄话呢!”沈曼的声音,穿过宽阔的湖面,传了过来,“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没有!”我跟萱姨,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才不信!”沈曼划著名水,把那个巨大的独角兽,慢慢地往岸边靠,“我闻到香味了!是不是有我的份?”
“没有!”萱姨冲她喊,“想吃自己烤去!”
“苏怀萱你个没良心的!我不管!我今天就要吃现成的!”
沈曼很快就上了岸,她裹著一条大浴巾,头髮湿漉漉地滴著水,光著脚就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我们俩中间,拿起一串我刚烤好的羊肉,也不怕烫,张嘴就啃。
“好吃!”她吃得满嘴是油,还不忘冲我竖起一个大拇指,“小乐乐,你这手艺,可以啊。比你家那个只会煮麵的女人,强多了。”
萱姨的脸,瞬间就黑了。
她抓起一根没穿肉的竹籤,就要往沈曼身上戳。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沈曼笑著躲开,“我说的是事实嘛!你除了西红柿鸡蛋面,还会做什么?”
“我会做的多了去了,你哪次吃的少了!”萱姨不服气。
“那你倒是做个我看看啊?”
“我凭什么做给你看?”
“因为我饿了!”
“……”
我看著她们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又掐了起来,心里忽然觉得,无比的安寧。
或许,萱姨说得对。
沈曼不是真的孤独。
因为,她有我们。
我们三个人,就像三个形状各异的齿轮。虽然总是磕磕碰碰,吵吵闹嚷,但最终,却能奇蹟般地,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然后,共同转动,对抗著这个世界上,所有未知的风雨和凉薄。
吃完烧烤,天已经完全黑了。
湖边的风,带著几分凉意。我们把东西都收拾好,搬回车上。
沈曼意犹未尽,又从车里抱出了一箱啤酒,提议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这个提议,被我和萱姨,毫不留情地,联手镇压了。
上次在河滩的阴影,还歷歷在目。我们可不想再来一次。
“真没劲。”沈曼撇著嘴,一个人坐在露营椅上,喝著闷酒。
我和萱姨没理她,我们俩並排躺在车顶的平台上。房车的天窗是打开的,一抬头,就能看到满天的繁星。
千岛湖这边的光污染很少,天上的星星,多得像是被人打翻了的钻石盘,一颗一颗,亮得惊人。
我们俩就这么躺著,谁也不说话。
耳边,是湖水拍打岸边的声音,是远处林子里传来的、不知名的虫鸣,还有身边这个人,平稳又清晰的,呼吸声。
“苏予乐。”她忽然开口。
“嗯?”
“明天,我们去爬山吧。”
“爬山?”
“嗯。”她说,“我查过了,我们继续往南走,有座雪山。海拔不算太高,可以开车到半山腰,然后徒步上去。天气好的话,还能看到日照金山。”
“日照金山?”
“就是太阳升起或者落下的时候,阳光洒在雪山顶上,整座山,都会变成金色的。很漂亮。”
我转过头,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像一尊完美的、用汉白玉雕刻出来的塑像。
“好。”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