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句“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响起来的时候,我看到,身边的萱姨,眼圈,忽然就红了。
我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看我,只是反手,也握紧了我的手。
我知道,这首歌,唱到她心里去了。
她这一生,虽然没有真的跨过山和大海,但她所经歷的那些坎坷和波折,又何尝不是另一场,更惊心动魄的,穿山越海。
“我曾经拥有著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我看著她,看著她那双在夕阳下,蓄满了水光的桃花眼,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把她拥进怀里的衝动。
我多想告诉她,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从今以后,你失去的,我都会帮你,一点一点地,找回来。
你想要的,我都会拼尽全力,给你。
音乐还在继续。
沈曼像个专业的dj,一首一首地,放著那些经典的、能引起我们共鸣的老歌。
从李宗盛的《山丘》,到老狼的《同桌的你》。
从郑钧的《回到拉萨》,到赵雷的《成都》。
我们跟著音乐,小声地哼唱著。
唱到开心的地方,会相视一笑。
唱到伤感的地方,会沉默不语。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好像,我们三个人的人生,都被这些歌,串联在了一起。
那些我们共同经歷的,或者,各自承受的,喜怒哀乐,都在这些熟悉的旋律里,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的角落。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山顶的温度,也降得很快。
“差不多,该下山了。”萱姨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雪,“再待下去,就真的要被冻成冰棍了。”
沈曼也关掉了音箱,意犹未尽地嘆了口气。
“唉,真不想走啊。”
“不想走,你就留在这儿,跟雪山作伴吧。”萱姨没好气地说。
我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就在这时,沈曼忽然又从她那个百宝箱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拍立得相机。
“来来来,走之前,合个影。”她举著相机,冲我们俩喊道。
我和萱姨走了过去。
“你们俩,站近一点。”沈曼指挥著,“对对对,再近一点。苏予乐,你搂著她的腰啊!那么大个人,跟个木头似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揽住了萱姨纤细的腰。
她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萱萱,你笑一笑啊!別跟个被逼婚的黄花大闺女似的!”沈曼还在那儿咋咋呼呼。
萱姨被她气笑了,她转过头,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羞恼,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好了没有啊你!”她不耐烦地催促道。
“別急別急。”沈曼调整著焦距,“来,看镜头。三,二,一……”
就在她喊“一”的瞬间,我忽然,做了一个连我自己都没想到的大胆举动。
我转过头,对著萱姨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不耐烦的脸,狠狠地,亲了下去。